蒋悠来云城了。
听黎梦裁讲了一遍她怎么噎黄家人后,蒋悠鼓掌热烈:“以前我都不明白你对她那么好干嘛。”
黎梦裁一下倒在摇摇椅上,听她这么说也挺奇怪:“我不会是在讨好她吧?”
蒋悠在另一张摇摇椅上摆手:“不是,非要说的话,你和她有点像在相互讨好。”她忽然两手举起大拇指互相表扬:“相敬如宾啊~相敬如宾。”
黎梦裁扯扯嘴角:“我脑袋有毛病。”说完她才发觉,她现在才是脑袋有毛病。
“真讨厌啊,”她长长唉声,“我之前还想过,我可能是穿越了,现在看来完全没这个可能啊。我看到那两个人的时候,竟然会伤心诶。”
蒋悠向她凑近:“不是也有些小说里写,什么心痛啊悲伤啊都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和,呃,灵魂,没有什么关系么?”
黎梦裁扭头看她。
“说不定,你真的是穿越,”蒋悠严肃地说,“关键是该怎么证明。”
黎梦裁:“……”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两人思考片刻,黎梦裁开始走神畅想:“一般来说穿越得有个主线任务吧?我的主线任务是什么?”
蒋悠:“毫无心理负担地打脸那两个……”
黎梦裁点头:“有道理。”
蒋悠提出一个设想:“如果明天你发现你穿回去了,你会把穿越的事跟我说么?”
“说啊,有没有什么要我转达的?”
蒋悠想了想说:“等等我去把我们那年高考卷子打印下来让你背了。”
两人相视一笑。又一笑。
门口传来指纹锁打开的声音。唐伏心从外头回来了。
黎梦裁起身看了一眼:“有个苹果冻干说特别好吃。我去给你拿。”
“嗯。”蒋悠盯着她走过客厅,发现在靠近厨房时,黎梦裁步子快了几分,不由得笑了一下,悠哉游哉地窝回摇摇椅。
整个房子阳光通泰,厨房也不例外,窗边挂着一串绿玻璃似的风铃,黎梦裁进去的时候,风正吹得风铃叮琅轻响。
一个大袋子在石台面上,唐伏心正将水果一一取出,听见她来,他说:“应该是压在下面。”
“嗯。”
黎梦裁慢慢翻着袋子,把关于穿越的话又跟他说一遍,正在摆盘的唐伏心表示:“我想过这个问题。有一个办法。”
黎梦裁看向他。
“做一张试卷。”
一张高中试卷。
只要黎梦裁能做完一半,就能证明她是个货真价实的在读高中生。
“试试么?”他淡笑着说,表示自己以前所有的教科书及作业都存在书房里,立刻找出一张来不是难事。
黎梦裁犹豫了下。
唐伏心继续说:“闲着也是闲着。”
黎梦裁猛地意识到自己闲着的时候有多快乐了,立刻反抗:“闲着也是闲着,做题不是闲着!”
而关于穿越的目的,唐伏心想了想:“度假……?”
“作为高中生,不用早起上学,不用每天坐在教室里,想要什么都有,不用担心考试,也没人会来督促。”
黎梦裁越听越愣。
毕竟,她之前甚至还正大光明地带着手机去了学校,参加了不是给她自己开的家长会!
迟来的知觉令幸福加倍。黎梦裁被自己的处境震撼了。
如果不是失忆,我大概再也不能体会到这种幸福了。她有些混乱地想。
唐伏心做了总结:“想想照心。”
虽然很对不起照心,但比较真是幸福的小帮手。
“有道理。”黎梦裁找到了苹果冻干,打开来吃了一块,又放回一边,准备等会儿回来拿。她端起两盘桔子,哼着歌转身。
唐伏心正在摆第三盘桔子,第一盘给在书房的黎政和,第二盘给在卧室改论文的瑞妍。
也就在出门的瞬间,黎梦裁忽然想到一句话。
犹豫一步,她转身:“还有一条没数到。”
唐伏心慢洋洋看向她,嘴角噙笑,脾气很好的模样:“没数到什么?”
“做高中生的坏处,”她也冲他笑,“——高中生,禁止谈恋爱。”
……
对于若斓的做法,焦勤其实早有预料。
在他的想象中,情况会比现在更惨烈些。
去檀市的分公司,最迟今晚就得动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远离云城,就先找个酒店常住吧。
其实黄董对他不错了,没有直接开掉他,反而给他升了一级。虽说去檀市之后,他在嘉适就待不长久了。
焦勤也不准备挣扎。
若斓的电话打来。
“我找几个人帮你收拾行李,”她说完才想起来问一句,“你在家么?”
焦勤缓了缓,告诉她:“若斓,我不带行李,缺的东西我到那边直接买。不过如果你有要拿走的,四点之前过来吧。”
若斓罕见地没有生气,也没问他是不是要分手。当然,她也肯定不会说帮他再去黄董那里劝劝,因为这一切本来就是她促成的。
电话里一时静默。
过了一会儿,若斓说:“那天你去找黎梦裁,你知道么,她录音了。”
焦勤愣了下,随即又无所谓了。师妹很谨慎,他们就是缺了点这样的谨慎。
“爸爸逼我去张家的时候,我也有一瞬间想过,就这样和解也不错。在爸爸那里,我这次只是做得不谨慎不漂亮。但现在,就因为她说的那几句话,什么都变了。”
若斓的语气坚定起来:“你就当去檀市度假,我会联系其他公司给你看职位,别担心。”
果然最终只能走到这一步。
焦勤禁不住笑了一声,若斓瞬间变得嗫嚅:“焦勤?”
“……”焦勤不笑了,“没事,若斓,你不用操心我的事。现在重要的是黄董那边怎么想。”
怎么想?如果是他们的事,爸爸一直不同意的。
她把自己的年龄硬拖到现在,一方面是不想结婚后就被迫离开公司,另一方面,她也想再争取争取她和焦勤的事。
爸爸其实很赏识焦勤,但就是反对他们在一起。
至于爸爸究竟是怎么想的,她也不太清楚。如果爸爸愿意,完全可以像今天对焦勤这样,直接解除她的职务。
再说黎梦裁的事……
她说那是焦勤的主意,也不知道爸爸信了几分。
最后,黄若斓只能告诉焦勤:“我会处理好的。等会儿我过去,我送你去机场。”
他们在暮色昏沉中赶到机场,焦勤只带了些衣服,轻装简行。
两人拥抱告别。
分开的时候,焦勤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告诉她了。若斓太慌张,很多事忙中就容易出错。
他知道了若斓找黄董去查了梦裁他们去仁常医院的事,也知道了仁常与唐家之间的利益关系匪浅。黄董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找医院高层,而焦勤……
他托人找了仁常任职的医生。
这个拒绝,就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