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坦宽阔的马路边,花婆婆踩了三轮车,她嘴上哼着小曲,“长恨问水无西东呦哦!”
宁暄无奈笑,他坐三轮车后面,吃着路边随意买的煎饼果子,“奇怪,你唱这个歌干嘛?”
耳边风寂寂吹过,呼呼的。
路旁还有遛狗的大爷跟夜跑的白领路过。
柳树垂条,弧度柔美。
宁暄唉了声,他吃饼,味道香香。
要说完全留在管理局,认认真真遵守规则,只是为了谢知浔,那也不是。
他从小长到大的花婆婆是一只猫鬼,它受伤了,自己也得帮忙救助啊。
刚好人类世界的医疗确实不错。
宁暄问:“治疗怎么样了?”
花婆婆声音装得苍老,“说起来,你留在地球的时间也快到期限了吧,三年过去了,得打算走了吧。”
“哦,对哦,今天我们那个老板让我转职去总裁办办公室,我打算写辞呈了。”
“明天早上就走,”花婆婆笑笑,“我的眼睛还没取回来,就走最后的流程了。”
“行。”
三轮车的响铃叮当叮当——
宁暄摸了摸下颌,心想谢知浔能坐得住?
他不信。
打窝如何,主动又如何?
最高级的猎物往往就是成为猎物本身而不自知。
他是非常小心眼的人,主动一次,没有再主动第二次的道理。
想睡他,怕是先送对方一刀才对。
宁暄静默不语。
花婆婆直言不讳:“老大,你的鱼饵放出去了,对方会上钩吗?”
“我觉得不会。”
“邪祟不死,我不散。”
“况且谢知浔太爱装了,我必须惩罚他……但我人畜无害,谢知浔应当只是怀疑我,我打个窝,上不上钩,那是他的问题。”
“你怎么惩罚他?”
“梦魇术,不过这狗男人每天都梦些什么,我还真不知道。”
“……”花婆婆顿了下,“应该,不会梦到不好的事情吧。”
“那随便……我就是小小惩罚一下他。”
“那明天呢?”
“明天,我明天……明天再说吧。”宁暄认真说。
……
隔日,晴光大好,宁暄化身“肝帝”,早上六点打了份辞职报告送到张天琪面前,张天琪一愣一愣,刚喝水,差点卡嗓子眼儿,“等等等一下,你辞职?”
宁暄轻声:“嗯。”
张天琪登时站起来,甩电话给谢知浔,他对宁暄说:“你先下去吧。”
“你批不批?”
“不批我工资不要了,我今天就回家了。”
“……”张天琪电话没打通,礼貌问:“为什么辞职呢,管理局待遇不好吗?”
“多谢,”宁暄倏忽不想演了,辞职心一起,谁管死后洪水滔天?
“我通知你了,”宁暄扭头便走,“再见。”
张天琪一愣,心头怪异。
不对,这宁暄,不是很低调的?
他去打水喝,饮水机流水声哗啦哗啦,空调出风口的扇叶上下摇摆,吹出冷风,保洁阿姨过来擦了一下空调外机,张天琪打水的动作一顿,只见谢美人已经拉一张脸过来了。
谢知浔靠在风口,出声问:“打我电话做什么?”
张天琪抬首,发现谢知浔眼底有乌青,“熬夜了?”
谢知浔:“……”
昨夜回去后,他继续做梦。
梦中洁白的裙摆如花朵般绽放,周围的一切圣洁美丽,像是油画中纯洁的天使。
他大概不是个东西,明明周遭是如此干净,美丽,他却搭着身下人的两只脚踝到自己跟前,而且,眼前的桃红色点缀在白染布的白肚皮上,谢知浔可耻地……了。
他做了春梦。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
这回,面孔更清晰,嘴唇更红。
谢知浔一夜都没睡好,心浮气躁。
张天琪都不知道谢知浔做了这么下流的梦,他仍关心自己的兄弟,主动关切问对方:“你说的野猫好像辞职了,人家不要来当你的助理。”
谢知浔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妖魔鬼怪到底干什么,他想,“所以呢?”
“辞职,是要签署赔偿协议的,管理局这么多秘密如果泄露出去了,会怎么办?”
张天琪呆住:“你跟本人谈?”
“……”谢知浔不想看到宁暄,他淡定:“随便。”
张天琪眼珠子转,他想了想这阵子谢知浔都会在这边工作,反正自己最近要出差,正愁没办法管事呢,他主动道:“那管理局这边的人,交给你来管理?”
“什么?!”
“你再说一遍?”
张天琪:“没得办法啊,兄弟,我得紧急去南方出差,你来当上司替我探探门路?”
“我堂堂谢总。”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要成为落魄下堂妻。”
“你说什么?”谢知浔面露不悦之色,“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没有,只是看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被人抛弃了的倒霉蛋。”
谢知浔无话可说,他再怎么无奈,也只能点头了。
张天琪友情拍拍谢知浔肩膀,“加油,兄弟。”
谢知浔:“……”
他如泄气的皮球一般,浑然无措。
他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谢知浔脑壳钝痛,他满腹牢骚,选择去窗前透风了。
结果不巧,宁暄恰好就在窗前捏住一张黄色符纸,他面前,摆了一个放了朱砂的碟子跟……谢知浔的蓝色寸照,宁暄一甩符纸,嘴中念念有词,“谢知浔,明华集团阔少,年方二十五。”
“九九归一,破——”
符纸燃起,化为一阵飞烟。
宁暄眼睛一斜,他透过玻璃镜瞧见了面白如纸,神色阴郁的大美人。
“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少爷。”
谢知浔眼底瞪大。
待到宁暄收场,他欲走,谢知浔伸手拦住宁暄,语气冒火:“你在干什么?”
宁暄举起自己的工牌,示意谢知浔,“我的岗位是玄学岗位,每个来管理局的员工都得被消毒检验,你想我做什么?”
“难道,关心你的身体是不是出问题了?”
“还是说,真的出问题了呢?”
谢知浔简直都找不出破绽!
他一阵窝火,“你给我下降头了?”
宁暄矢口否认:“不是,我们见过吗?”
“昨天才第一次见面,就对我这么凶残,谢总谢先生,我做错了什么?”
偏偏,谢知浔中的梦魇术发挥了神奇扭曲的效果。
他就在这个办公室,跟宁暄疯狂那个,把人钉墙边,各种奸·淫。
简直是太没有道德与良心了。
谢知浔闭眼,屏息。
他主动让开,“算了,我跟你这种人斤斤计较。”
宁暄无语,他下的梦魇术可是助眠,难不成,还有反效果?
“什么叫这种人?”
“跟你有关系吗,我认识你吗?”
宁暄:“……”
打窝失败,不过没关系,反正他也要离开了。
宁暄……气不过,他抬手一拳击打谢知浔腰腹,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谢知浔控制不住自己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