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挽棠背手捏住他的手腕,仰头枕到矜尾七的腿上:“你下来和我一起。”
矜尾七举着木梳犹豫:
“殿下,不太合规矩吧?”
韶挽棠黑脸:“这间房是我订的,我才是规矩。下来。”
矜尾七把着韶挽棠的头起身,绕开他赶紧从另一侧下水。热气从脚底一直拔到头顶,矜尾七把下巴没入水里,只留一双圆眼浮在花瓣上,偷摸观察韶挽棠的表情。
“你跑那么远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过来,和我坐一边。”
矜尾七闷头漂过去,在离韶挽棠一臂远的地方被一把薅住后脖颈,按到离他半臂处的石壁旁坐下。
“这池子是不是很贵?”矜尾七把下巴埋回水下。
“什么?”韶挽棠没听清。
“这么大的池子,应该不是每个房间都能配备的吧。热石活水,是不是特别贵?”矜尾七重复一遍。
韶挽棠这回听清了,但他并未放在心上,拍拍矜尾七的头道:“不必计较银钱,我是这连城台的贵客,他们老板巴不得我多挥霍几笔。你乖一点,日后我带你多见见世面。”
矜尾七不像韶挽棠那样心大,他时常受挫,顾虑的事有很多,当下便提出一个:
“殿下轰轰烈烈劫走天牢重犯,现在京城内消息肯定已经传遍了。我们躲在这,赌坊老板会不会把我们供出去?”
“不会,我在此地交易一直用的假身份,毕竟宗室子弟流连赌坊,传出去会惹来不少麻烦。放心,赌坊老板并不知道我是谁,就算知道,他也不敢把我们供出去。”
“那太子呢?”
“老二在我哥进献给老不死的膳食中下毒,先控制老不死把持前朝后宫,接着把我哥下狱逼我劫囚,一举端了我们太子党,在夺嫡之争中取得压倒性优势。眼下我和我哥都成了朝廷的通缉要犯,二皇子党一支独大,朝野上下成了他一言之堂,哼,晦气。”
“不,我是说,太子怎么办?他被狱卒施以重刑,看起来快要死了……”
“一时半会儿他还死不了。”韶挽棠道,语气里没什么对亲兄弟的关心。
矜尾七听宫里人传过这对胞兄的秘辛,说他们虽然都是已故先皇后所生,行事作风却半点不像。
太子殿下常年养在太后膝下,因先皇后之故,动辄被欺打辱骂,养成懦弱的性格。七皇子早年流落荒野,常与恶狗抢食,待人处事尖酸泼辣,喜怒无常极不好惹。
两人性格不合,本以为这两兄弟之间并无情分,哪料夺嫡之争,七皇子却毫不犹豫站在无人看好的太子身后,着实让人意外。
“那,我们就不管他了么……我是说,太子殿下。”矜尾七问。
“谁说不管,”韶挽棠道,“但在管他之前,得先收拾好我们自己。你身上热乎了么,过来帮我洗头发。”
“哦。”矜尾七道,背过身从浴池边上拿东西。
韶挽棠顺势背过身,一张光洁骨瘦的背部对着矜尾七,两扇蝴蝶骨熏影深深,上面有淡得快看不见的刀伤咬痕。
矜尾七帮他梳头发,发细沫的皂角抹到柔光黑亮的发尾,就着花瓣在温水里一点点揉,一片片搓。
——七皇子殿下有肌肉,虽然很薄,但是很显眼。
矜尾七边干活,边偷偷拨开花瓣,往韶挽棠的腰窝瞅。发梳梳到发尾,矜尾七借机戳戳自己绷紧的的肚子,不软不硬,没有肥肉,也没有肌肉,很普通的一块肚子。
人比人真的是要气死人了。
韶挽棠洗完,回头又帮矜尾七搓了搓。矜尾七缩着脖子一动也不敢动,心想这位七殿下真是全天下最奇怪的主子,他于他既非亲友又非心腹,殿下怕不是得了什么不动手就会死的病,居然自降身份伺候他一个奴才。
通通洗完,两人裹着浴巾从浴池里出来,经过走廊回到卧室。韶挽棠独来独往,随身只有自己的衣服,没有矜尾七能穿的。
矜尾七只能先穿韶挽棠的衣服蔽体,那衣服整整比他大了两圈,腋下裤腿松松垮垮的拖拉一大块,套在他身上,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
韶挽棠仿佛发现什么乐趣,变态地扒拉矜尾七在他眼前转圈圈,掖衣角时笑得很大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像街边小贩用木盒子装的那套搪瓷胖娃娃,小小的一个,一只手就能抓过来,真是可爱死了——”
他想多了,这个七殿下果然还是很讨厌!!!
韶挽棠叫人送两碗姜茶过来,和矜尾七一人一碗喝了。
“下一步做什么?”矜尾七双眼粘在太子身上,边吸溜姜茶边问。
韶挽棠两口把姜茶闷了,端水盆把地板和刀擦干净,麻利收拾道:“下一步解决这麻烦。我已派人去打听神医的消息,他跟我们一样,最近惹了麻烦,不得不隐匿身份,躲藏在这连城台中。神医每日换不同的易容,等我的探子探明是哪个人后,我们就出去找人。”
“那神医很有名么?”
“嗯,很有名。他原名艾平真,是前太医院院判独子,家道中落后隐于江湖。此人医毒皆通,擅用九根金针,能闭穴假死、剖腹续肠,哪怕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只要送进他手里,都能让他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这么厉害??!”矜尾七惊呼。
昨天整理的时候不小心把全文大纲卡丢了,只好重新梳理了一份大纲,这部分是去年按原大纲写的,写得比较烂,就废掉惹QAQ
边梳理新大纲边考虑要不要修改七七相关的设定,目前这个恋爱戏貌似有点干巴诶[苦恼][苦恼][苦恼]
杏野鹊于2026.03.18.16:09首发晋江文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