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姜彪寸步不离盯着她,不要让她进城。”
“是。”
黑衣人走后,半刻,又进来一人,尖细着嗓音:“昌乐王,皇上邀您明晚进宫。”
送走苏公公,书房的蜡烛也燃尽了,只有月光照在案台上,顺着窗望去,那月亮不再如几日前十五时的圆,却还是那么亮。
月光照在昌乐王府的案台上,也照在荆山湖蒋依依的床板上。
蒋依依偷偷将与张三平分后剩下的十两,从钱袋中拿出来,数了又数,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忽然有一只鸽子落在姜彪床头的窗上,她以为姜彪醒了,转身压在银子上,闭眼装睡。
只听见屏风另一边的姜彪只是转了个身,又安稳睡去,蒋依依将压在身下的银子一个一个数着放进钱袋,将钱袋紧紧攥着,藏在身侧。
第二天天一亮,蒋依依便醒了,听着姜彪那边没有动静,揣着她的钱袋就起身准备进城。
嘎吱,打开木门,阳光透过洒了进来,同样进来的还有姜彪。
“爹…爹?”
姜彪没有进山打猎?
“哎,闺女啊,爹今天在家陪你。”
“爹,你不打猎赚钱了?”
“赚钱哪有我闺女重要啊。”
“赚钱当然重要啊。”
“不重要,不重要,你最重要。”
……蒋依依感觉她刚刚跟姜彪演了一段春晚小品,现在就差姜彪再来一句,爹在家给你包饺子。
蒋依依想着各种方法偷溜,她说要去如厕,姜彪就守在门口,她说要出去晒太阳,姜彪就蹲在一边盯着她,她说要睡午觉,姜彪就坐在门外守着。
难道是姜彪知道自己偷偷进城了?但是自己每次都是乔装进城,就算是被她不知道的熟人撞见,也不可能会认出来啊,她对自己的乔装术还是很有把握的。
到底是为什么姜彪今天要死死守着她?就像是看守犯人。
对啊,就是看守犯人,像是监视居住。
疑心一旦起来,就不会轻易消除,现在想想,这个姜彪实在是没有当爹的样子,还有这个房子,就算是猎户,也应该有些生活痕迹吧,连个被子都没有,冬天怎么睡?
还有他这个爹,有她这么大的孩子,怎么也该是结婚的年纪,但是他虽然粗壮,满脸胡子,脸上肤色暗淡,但脚背上的皮肤却白皙,像是……一个男相的女子。
说她娘死了,家里却连个牌位都没有,还有这个突然出现的屏风,怎么那么像在青馆中阁间的样式,只是中间的布是块纯白粗布,没有绣花。
昨天她拿回来的两个食盒,姜彪并不惊讶,也不疑惑,还是她主动解释,是一位路过的富贵人家给的。
静静想来,疑点越来越多,蒋依依的心脏跳动越来越剧烈。
她站在一团迷雾之中,没有方向,没有光亮。
她真的是姜妙吗?姜彪真的是姜妙的父亲吗?姜彪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