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瞬间绷紧身体,下意识将行李箱护在身前,呼吸骤然放轻:“里面……不会有人提前守着?”
“若是他们一早派人看守,不会只安排前门围堵,必然会分人驻守六楼。”沈见余指尖没有停下撬动锁芯的动作,低声分析,“多半是阁楼内堆积的老旧衣物被风吹动,或是常年积压的杂物互相摩擦。”
话虽如此,门内持续不断的细碎响动依旧让人头皮发麻。老旧阁楼常年密闭不透风,不可能凭空产生气流,那道绵软的布料摩擦声忽远忽近,贴着铁皮门板来回游走,和蓝牙音箱播放出的少女动静截然不同,真实又细碎,分不清究竟是杂物,还是别的什么。
“咔——”
锈蚀铁锁应声断裂,沉重铁皮锁环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响。沈见余伸手缓缓推开阁楼门,一股混杂陈旧香水、霉腐、铁锈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阁楼内部狭小逼仄,堆放着十几个落灰木箱,墙面挂满褪色老旧衣裙,全是十几年前少女流行的款式。
地面散落着梳子、发绳、同款粉色碎钻发夹,和二楼抽屉凭空出现的那枚一模一样。木箱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名字,是当年在此消失的女孩,被所有人刻意抹去的身份,此刻完完整整陈列在狭小阁楼之中。
沈见余拿出静音录像手机,镜头缓慢扫过所有遗物,逐一拍摄留存,每一件饰品、每一件旧衣裙、每一个刻名木箱,都是无法辩驳的铁证。林深把登记册行李箱放在木箱旁,两相映衬,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彻底成型。
可拍摄到一半,沈见余镜头忽然顿住。
阁楼最内侧靠墙的角落,静静立着一面小型梳妆镜,镜面蒙着厚厚的灰尘,灰尘之下,隐约映出一道单薄长发的纤细背影,静静站在镜子深处,垂着手臂,一动不动。
不是她,也不是林深。
狭小阁楼只有两人,镜面却多出一道陌生少女残影,灰尘覆盖之下轮廓清晰,任凭怎么调整站位,那道身影始终停留在镜面角落,不肯消散。
林深顺着她的视线望向镜子,浑身猛地一颤,后背瞬间浸满冷汗。多年来藏在心底的恐惧此刻彻底爆发,那些深夜楼道里的哭声、阁楼飘忽的动静、整栋楼讳莫如深的沉默,全部串联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见余强迫自己冷静,快速分辨原理:阁楼窗户狭小,云层遮挡天光,灰尘、光影、镜面老化涂层叠加,才折射出酷似人形的虚影,依旧是视觉制造的心理陷阱。可心底的寒意丝毫没有消散,成堆的少女遗物、镜面诡异残影、门外隐约传来的追赶脚步声,多重压迫一同袭来。
楼下前门的搜寻声渐渐向上蔓延,那群人翻遍二楼小屋找不到两人,终于反应过来存在疏漏,大批住户顺着楼梯逐层往上搜查,杂乱的脚步声层层逼近六楼,距离顶层越来越近。
“来不及完整清点遗物,挑几件核心饰品装进布袋带走,登记册绝不能落入他们手中。”沈见余快速收拢几枚发夹、刻名木牌塞进随身布袋,收好录像手机,“密道退路已经暴露,我们不能原路返回,阁楼后侧还有一处通往楼顶天台的小门,从天台翻越楼栋后侧围墙离开,直接前往派出所递交全部证据。”
林深立刻抱起行李箱跟上她的脚步,阁楼镜面那道纤细残影依旧静静伫立在灰尘之下,门外急促的上楼脚步声清晰震响整条六楼走廊。
明面上的围堵搜捕、阁楼成堆的陈年物证、光影制造的诡异残影、横跨十余年被掩埋的多条人命,所有真相尽数汇聚在这间尘封的顶层阁楼。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步步紧逼,前路仅有天台围墙一条逃生路径,手里握着两份足以掀翻整栋楼谎言的铁证,二人别无选择,只能推开天台小门,奔赴唯一能伸张正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