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收纳存储卡的瞬间,门锁处传来轻微的金属转动声响。
有人正在门外试探扭动门锁,力道轻柔缓慢,没有粗暴撞击,试图悄无声息拧开房门。抵住房门的实木衣柜跟着微微震颤,门缝被撑开一丝缝隙,楼道浓稠的黑暗里,两道夜视目镜的冷光一闪而过,对方见门锁无法转动,很快停下动作,取而代之的,是细薄金属片刮擦锁芯的刺耳声响。
刺啦、刺啦。
细微刺耳的摩擦声顺着门锁缝隙钻进来,是有人试图私下撬锁。
林深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死死顶住衣柜,加重抵门的力道:“他们等不及社区调解结束,打算直接私下撬门闯入,抢走登记册。”
“不敢明目张胆硬闯,只能偷偷撬锁,说明他们清楚私闯民宅的法律后果,只想趁四下无人快速夺走线索,不留旁人目击。”沈见余拿出手机对准门锁全程录像,清晰记录门外撬锁的所有动静,同时点开预存的紧急联系人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一旦门锁被撬动破开,立刻拨通电话求助。
楼下的喧闹渐渐平息,社区工作人员耐不住数十人轮番哭诉,被人群半劝半拦地带离单元巷口,两名工作人员全程没有机会靠近单元门,更不可能上楼查看屋内真实情况。人群目送工作人员走远后,迅速分出大半人手,折返楼道支援撬锁的同伙,急促的脚步声层层踏向二楼,楼道里的交谈声愈发急躁。
“门锁不好开,实在不行等房东带开锁师傅过来,正规名头破门,不会留下把柄。”
“盯着二楼窗户,别让她把任何纸质证据扔出去传递给外人。”
“那个老头和小姑娘两个人,翻不出什么风浪,登记册拿到手直接销毁,万事大吉。”
脚步声停在门外,数道人影聚集在楼道,围着房门低声商议,撬锁的金属声响短暂停歇,取而代之的,是布料紧贴门板的摩擦动静,数个人影并排贴在门外,死死堵死整扇门,杜绝任何开窗递出线索的可能。
窗边,楼下仅剩零星几人留守监视窗口,方才带头闹事的中年男人抬起头,视线直直锁定二楼房间,抬手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想来是联系房东,催促开锁人员尽快赶来。
屋内,墙角的褐红色水渍还在不停滴落,衣柜抓挠声、门缝飘来的少女低语、门外人群的密谋声响交织缠绕。那些人为制造的诡异幻象不再是主要威胁,门外步步紧逼的活人、即将上门的强制清房、十几年未曾伏法的核心加害者,才是悬在二人头顶最致命的利刃。
沈见余背靠墙壁,一手稳稳举着录像手机记录门外动静,一手护住藏有存储卡与登记册的角落,眼神沉静没有半分慌乱。
明面上依靠邻里联名、租赁规则驱逐,暗地里切断通讯、封锁出路、撬门夺证、用人造灵异幻象消磨心智,十几年前的惨案被层层掩盖,当年作恶之人如今依旧能操纵整栋楼的人心,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恶网。
门外的低声商议还在持续,沉重的脚步声来回徘徊在楼道,楼下中年男人的身影依旧伫立在阴影里,静静等候开锁队伍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