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短暂交谈的间隙,屋内熟悉的诡异声响照旧响起,却不再是大段重复的痕迹描写,只淡淡几笔勾勒氛围:衣柜夹层传来细碎的指甲抓挠声,墙角水管滴答着暗沉水渍,门缝外拖沓的拖鞋声响来回游走,蓝牙音箱循环的少女低语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这些异象不再是主要冲突,只作为持续磨人神经的背景音,反衬现实危机带来的窒息感。
沈见余快速思索破局办法,普通出门申诉的路已经被堵死,线下求助行不通,只能线上同步报备。她点开辖区派出所线上报案小程序,详细填写楼栋聚众滋扰、恶意恐吓、单方面违约清房的全部经过,逐条上传录音、现场实拍、房东威胁消息截图,提交线上备案,留存官方受理编号。
可提交表单的瞬间,手机网络突然断崖式卡顿,页面反复加载失败。她切换流量、重启手机,依旧无法上传大型录音文件,分明是有人提前切断楼栋周边公用信号放大器,干扰屋内通讯,阻断她线上求助的渠道。
通讯受限、出门被拦、房东准备破门、屋内持续心理恐吓,四道枷锁同时套在身上,彻底形成死局。
林深忽然想起一件被搁置许久的关键线索,低声开口打破压抑:“我想起一件事,当年六楼不止失踪女孩,那户人家搬家前,曾有一个外地中年男人频繁出入,身形和如今带头围堵我们的中年男人高度相似。当年所有人都说那名男子只是远房亲戚,现在想来,根本就是整件事的核心知情人。”
这条全新线索瞬间撕开迷雾一角,原本只模糊知晓多名少女失踪,如今牵扯出当年的关键男子,眼前所有围堵、恐吓、销毁证据的行为,全部有了源头。门外那群人的谋划、十几年整栋楼的封口谎言,全部围绕这个男人展开。
话音未落,楼道里的交谈声再次响起,这次离门板更近,语气带着几分急躁:“社区工作人员已经走到巷口了,守住大门,千万别让小姑娘接触到工作人员。”
窗外,几道身着社区工作服的人影缓步朝单元楼走来,楼下值守的住户立刻集体上前围堵,刻意挡在道路中央,七嘴八舌地抢先诉苦,颠倒黑白,不断抹黑沈见余扰民闹事,刻意隔绝工作人员与二楼小屋的接触。
屋内,沈见余站在窗边,清晰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那群人一边在外歪曲事实、阻拦官方人员,一边在屋内布置各类惊悚道具消磨心智,一边联系房东强制收房,一边切断网络阻碍线上报案,手段层层递进,周密得让人不寒而栗。
墙角的水渍依旧缓慢滴落,衣柜抓挠声不曾停歇,镜布时不时鼓起一道纤细人影,细碎的少女低语萦绕耳畔。这些人造的恐怖异象只是辅攻,真正致命的,是活人层层叠叠、滴水不漏的算计。虚无的惊悚只能吓人一时,人心处心积虑布下的死局,才是真正无处可逃的绝望。
沈见余握紧存放登记册的带锁行李箱,眼底没有慌乱,只剩冷静的笃定。线下线上求助渠道全被封堵,屋内恐吓不曾间断,楼下官方调解被刻意拦截,但她手里完整留存了全套证据,方才线上备案也留下了受理记录。无论对方如何围堵、如何制造诡异假象、如何动用规则施压,她绝不会交出登记册,更不会任由当年多名少女的沉冤永远掩埋在这栋阴冷老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