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死人瞬间抛之脑后。
师兄的吕兄?那个空水寄主,那个会变糖葫芦、有冰雪身的吕兄?
秋也揣着一肚子好奇爬过去,他的腿已没了知觉,不知是吓软的,还是冻麻的。
“师兄,这是你吕兄么?”
“不是。”小以的声音难得带上了明显的失落,他将雪里的人挖出来,“只是和女兄长得相似,按先生所说,应也是空水寄主。”
“这样啊,”秋也闻言也有些失落,“他也是寄主,一起带回去吧。”
“不再静会?”
“够静了,再静我要倒了。”
“好。”
“……”
“?”
“师兄……你、背我吧。”
回去之后,秋也病了大半个月,反反复复做着噩梦,秋期尧很生气,告诉小以人不能一直待在雪里,何况小也身子骨很弱。还说小以只是因为待得不久,又身强体壮才没事,让他以后不要再带小也去。
小以想,师弟的身体好差,那女兄回来后便不能让女兄去抱师弟了,会生病。
六八丙寅冬至
离开紫芝庄已有八百二十一天,我做了一回吕兄的小以。
秋也三年前虽死里逃生,却到底落下了病根,加上心疾,噩梦便不曾断过。
一遍遍重回那刻骨铭心的一日,从最初眼睁睁看着白日坠入黑夜,到后来奋力抵抗,却终究无济于事。
身子滚烫,如坠火海,连带着理智也要被那熊熊烈火焚成灰烬。
他在黑夜里嘶吼,在床榻上流泪。泪水却未被蒸干,反而化作了雪,覆满他全身。
那雪是陌生的冷,却又有熟悉的温。
火一点一点降了下去,那套怎么也学不会的招式忽然融会贯通。
他站在柴房的门前,握紧竹竿。在门开的瞬间疾冲向前,右臂高抬,划出一道弧线,身子顺势旋转,竹杖击退了那人,收势时稳稳落在完好无损的娘面前。
秋也面朝娘,四周寂静无声,黑夜仍从他背后袭来,但这次很慢,他也难得平静。
静静的看着娘笑着隐入黑夜,在即将被黑夜吞噬的刹那,娘的脸开始变形,模模糊糊的,最后化作一片空白,却他舒心的笑了出来。
“师兄。”
秋也在小以的怀抱中醒来。
“是我,你感觉如何。”
“你身子怎么这样冰?”
“我去雪里了。你太热,还在哭,身子乱动,冰袋放不住。”小以用冻得通红的手贴上秋也的额头,“还是热。”
“师兄,”秋也费力抬手,回抱住小以,如稚子般依赖,“你身上好冷啊……抱着你就像回到那天在雪里一样,我心好静,比那天雪里还静。师兄,你的吕兄也是像你这样冷么?”
“若这般冷能让你静下来,那便和女兄相似。”小以想起了他房间里的空水寄主,他抱她回来时,感受过她身上的温度,不知是不被是雪埋过的缘故,比女兄还要冰一些。
“我们上次带回来的,你还记不记得?”
?
秋也昏昏沉沉的回忆,先想起来的是那雪一样的冰冷和惊吓,然后才慢慢反应过来那是空水寄主。
“我记得……”秋也觉得自己说得很大声,但吐出来的只是气音。
小以不知听见没有,“她和女兄温度很像,我带去你感受一下?”
这其实有些冒昧的,但秋也眼下热得厉害,在接触过这能静人心的一身冰凉后,对小以口中的吕兄从好奇变成了渴望。
他太想感受一下了。
于是小以抱着秋也去了他的房间,走到空水寄主的床前。
她从发现起,便一直未醒。
小以牵着秋也的手,先用师弟手指背去轻轻贴上女子的手背,然后再慢慢让两只手背相触,“就是这个温度。”
是那天的大雪,却不刺骨,反而温润。
秋也热得失了理智,丢了教养,他不满足于手背相碰,想要更多,想将其抱进怀里,想被其抱进怀里。可他没有力气,回抱师兄的举动已是把强撑出来的力气用尽了,他现在连反转手腕去握住雪都做不到。
师兄似是察觉到他的渴求,说:“不行小也,会生病的。”
秋也昏昏沉沉,只听清了不行二字,有些委屈,可他现举本就冒昧,能容忍他至此,实属慈善,不可强求更多。
师兄身上的温度早就被秋也热掉了,手背上是唯一的冰凉,秋也就着这一点雪,慢慢睡着,无梦。
秋也第二天病就好了。询问才知“他”从带回来起就一直未醒。
直到六八己巳才睁开眼,不问不回,不知名讳,小叔便借了诗句,替她取了个名——
云溪。
云日明松雪,溪山进晚风。
是他在紫芝庄读过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