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秋日开学,叶恒羽正式住进大学宿舍,回郊外伊夫庄园的次数屈指可数。
整片法国不存在异境,身边所有人的生活节奏松弛平缓,课业、聚会、郊外出游是旁人日常,可这份平和半点安抚不了叶恒羽心底悬空的空缺。从前在国内,身边永远围着墨池渊、江野、苏沐,训练结束一群人挤在402寝室说笑,哪怕沉默,也有人懂他藏在冷淡下的柔软;如今身在异国,能说上几句话的同学拢共只有一两个,交情浅淡,停留在课堂小组作业的客套,从没有人能真正走近他。
偌大宿舍间,他独来独往,下课独自回房,课间找角落静坐,拒绝一切聚餐邀约。少了墨池渊那个唯一能稳住他心绪的人,积压的思念与委屈无从排解,性子一日比一日暴躁,一点细碎小事便能引燃他周身戾气。
班里同学大多习惯用委婉的言语化解矛盾,争执时也只愿意争辩说理,唯独叶恒羽自成一套行事准则——能动手,绝不动嘴。
这天午后公共自习室,几个本地男生占了一整排长桌嬉闹,声音吵得整间屋子不得安宁。有路过的学生小声提醒,换来对方几句嘲弄调侃,没人敢再多言。叶恒羽抱着课本坐在靠窗位置,耳边持续不断的喧哗碾着他紧绷的神经,心底积攒多日的烦躁瞬间翻涌上来。
其中一人打闹时失手,玻璃杯直直摔落在他脚边,水渍溅满他摊开的书本,那人只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没有半句道歉,反倒嗤笑出声。
周遭瞬间安静几分,旁人都等着看争执拉扯,预想他会开口理论。
叶恒羽没说半个字,合上书起身,抬手直接攥住对方的衣领,力道沉得让人挣不开。
男生猝不及防,又惊又怒,张口便是一连串急促法语质问:“Tu es fou ? Qu’est-ce que tu fais !”
(你疯了吗?你干什么!)
叶恒羽那双翡翠绿的眸子覆着一层冷戾,语气平淡却压着十足火气:“Nettoie ?a.”
(清理干净。)
对方不肯服软,伸手想要推开他,动作刚抬起来,叶恒羽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微微一拧,痛感顺着骨头蔓延,那人当即疼得闷哼一声,再也不敢肆意挑衅。同行友人连忙上前打圆场,慌忙拿纸巾擦拭干净书页,连连低声道歉。
全程叶恒羽没有多余争辩,从头到尾只说了短短一句,事情靠动作分出高下,完全契合他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事后辅导员约谈他,办公室里,辅导员无奈开口劝说,全程使用法语。
辅导员:“Les conflits en classe doivent se régler par la parole, pas par la force physique. Ce comportement est inacceptable à l’université.”
(校内矛盾应当靠沟通解决,不能使用肢体冲突,这种行为在学校是不被允许的。)
叶恒羽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书页边角,心底毫无悔意,只是淡淡回应。
叶恒羽:“Discuter ne sert à rien, ?a ne résout pas le problème.”
(争辩毫无用处,解决不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