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呢?留在日月大陆等死吗?”希欧多尔指着自己。神使会死在日月大陆,这是诸位神使自始至终心知肚明的秘密。
“让埃琳娜带他们祭无量阵吧。”沈知垂首,指尖摸索着搭上希欧多尔的肩,嗓音低沉而轻缓,“你可以来殉我,希欧多尔。”
“那些魇兽怎么办?放任不管,神殿通道撑不住。”
“全都给他吃。”这话里的“他”,指的就是鸿芜。
“……他清醒过来呢?你让他怎么面对?难不成跟他说,好久不见,阿萌、以前的部下还有那些魇兽,全都被你吃进肚子里凑一块儿了?”
“不被他吃被魇兽吃?不如让他吃。”沈知拍拍希欧多尔的后背,“去吧,希欧多尔。”
希欧多尔满腔愤懑,怒气冲冲的走了。
希欧多尔走后,整片空间就剩下了沈知,他手一抬,一面等人高的水镜出现。
沈知靠着水镜,轻声开口:“我的‘全知’告诉我,你在未来看见了眼前这一幕。已经死了两千八百九十三年一百二十三天的谢无涯?”
谢无涯心中猛地一震。
他顺着碎片记忆一路回溯到此刻,心底的疑惑早已压了很久。按照时间线,他此刻早已献祭消亡,鸿芜深陷魇化、意识混沌,他所窥见的这些全程记忆,根本不属于自己的视角。直到此刻,所有谜题终于有了答案。
不过这长达两千八百年的时间也令他错愕,也就是说,鸿芜一直被囚禁在这里,没有恢复意识,沈知把灵者的尸骨,魇兽的遗骸都让鸿芜吞食。
“为什么?”谢无涯出声质问。
可他的声音被困在过往的记忆里,半点也传不出去。他只是窥见画面的外来看客,无力干预分毫。
可沈知却像是精准听见了他无声的诘问,靠在水镜上淡淡开口:“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灵者与魇兽的遗骸必须处理,要么被神火彻底焚尽,要么被他吞噬。相较之下,让他吃掉,才是最有价值的选择。
“他的意志无足轻重。神明想要的从来都只是他这副躯壳——一副足以让祂降临现世的容器。”
沈知转头望向鸿芜所在的方向,语调平静:
“我们是人类的祭品,而他,是神明的祭品。”
“……什么意思?”
谢无涯心底涌起一阵荒谬的彻悟。神明贪图的是鸿芜的躯壳,所以鸿芜的意志、善恶、痛苦全都无关紧要。吃人也好,吞噬魇兽也罢,只要这具身体能撑到神明降临,一切都可以被默许。
“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我劝你一句。”沈知收起水镜,转身离去:“别试图干预神的选择。你要是不想让他彻底消亡,就安分看着。”
记忆画面骤然戛然而止,像碎裂的玻璃般簌簌剥落、消散无踪。谢无涯回过神,眼前已然出现余烬的身影。
“不错,居然能看到这里。”
余烬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漠,“看来这副灵基,总算让你摆脱了废物的名头。”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谢无涯盯着他质问。眼前这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只让他心生厌恶。
“你想知道的所有一切。”
余烬合上双眼,不再看向谢无涯。
“神明原先选定的身体是你(我)。”余烬手一翻,现实的画面出现,鸿芜低头看着枕在膝上的谢无涯,时不时伸手戳一下。
余烬默然不语,目光近乎贪婪地凝望着外界清醒的鸿芜。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这样安然鲜活的鸿芜了。
骤然数道灵力骤然锁死谢无涯的四肢经脉,下一瞬,余烬彻底占据躯体,自谢无涯的身体里缓缓睁开双眼。
“唔!”
唇齿骤然被封住。真正掌控身躯的余烬俯身,牢牢吻住鸿芜,同时抬手稳稳护住他的后脑。余烬的力道强势又霸道,带着掠夺一切的疯狂。
不知是谁先咬破了对方的舌尖,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缓缓漫开。
“不要……”
鸿芜低声抗拒,用力抬手想要推开身前的人,可纹丝不动。浓烈的血腥味不断窜入鼻腔、漫满口腔,逼得他心口发闷。
沉寂片刻的饥饿感,在此刻骤然复苏,疯狂翻涌上来。
“再吃一点……”余烬嗓音低沉,裹挟着不容抗拒的执拗,“你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多久。”
鸿芜浑身发颤,唇齿间的血腥味勾得体内翻涌的饥饿感愈发猖獗,指尖死死抠着对方的衣襟,挣扎的力道却越来越弱。
“放开我……”他嗓音发哑,胃里空荡荡的灼烧感不断上涌,理智快要被本能吞噬。
鸿芜的意识开始涣散,血腥味彻底勾疯了他潜藏的本能。
他所有的挣扎一点点褪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下意识贪恋起对方身上浓郁纯净的灵力,那是此刻唯一能填补空洞的东西。
余烬察觉到他的妥协,力道稍稍放柔,却依旧牢牢禁锢着他。
余烬指尖运力划破掌心,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渗出,他直接将流血的手送到鸿芜唇边。
鸿芜闻到那股浓郁灵力裹挟的血腥味,本能瞬间压过残存理智,立刻低头凑上去,舌尖贪婪舔舐着伤口,体内灼烧般的饥饿感才得到片刻缓解。
谢无涯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