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勒赶紧播到下一台，那个电视台也不是善茬，他们邀请了一个秃老头坐在演播室进行讲解：“金斯顿警局办案效率低下不是现在才有，而是一个长期以来存在的问题。我认为应当加大对现有警员的筛选和考核——”

“他讲如何预防脱发都比这个有说服力。”雷勒愤愤不平道。

“哈哈哈，没想到你平常说话说不到重点，吐槽的时候倒挺一针见血。”米娅打趣道。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不断回顾案发过程，讨论公职怎么不称职是最解气、最有热度的。毕竟大家都想找个出气筒。”莱莉平静地说。

“对了！”米娅突然拍了下大腿，“还记不记得那个医院挂了很多夸张的横幅？说是因为那天晚上有电视台来拍摄所以才挂的。电视台会不会拍到了什么？他们的录影带总不会被剪吧？”

小警察一拍脑袋，赶紧按手里的遥控器：“我找找，有了！”

一个打扮严实的老奶奶出现在画面里，快进，老奶奶被复制人引导员扶上扶梯，向左边张望。

“停，放大。”

画面一点点放大，莱莉举起手里的照片仔细比对。透过侧边的墨镜架，她认出了那只眼睛 —— 是李琳娜。

“太好了！我们对她发布逮捕令吧，对了，还有阿米娜。”雷勒说。

“要发布逮捕令需要间接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我们现在只能说这个老奶奶是李琳娜，但不能证明这个老奶奶是监控里的那个女生。”莱莉说。

“可那些保安不是可以确认是亚洲女孩儿吗？”米娅说。

“是啊，我们可以拿着照片再问他们几遍，说不定他们多看两遍就想起来了。”雷勒激动地站起来了。

莱莉还是一言不发。

“莱莉警官你在等什么呢？你已经十拿九稳了吧，如果把这段视频和照片公布出来，再加上那些保安的口供，嫌疑犯就能锁定了啊！看看现在大家都是怎么骂咱们警局的，门口的示威人群靠着两次卡伯特局长亲自出面才少了一些。

局长现在的压力多大呀，咱们已经有锁定的嫌疑人为什么不公布出来呢？”雷勒问。

米娅也看向莱莉。

是啊，她在纠结什么呢？李琳娜终于露出了马脚，只要她公布出来，所有案子就都能交差了。她能立马回去冲个热水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他个三天三夜，这不是自己一直以来等待的时刻吗？

“莱莉警官——”

“你们先出去，让我一个人想想。”

雷勒还要说什么，被米娅一把拉走。

米娅一直把他拉到大厅。不知道是不是看直播的人太多，连街头犯罪都少了一大半，今晚的大厅格外空旷安静。

她打了杯水递给他，雷勒捶胸顿足地坐在椅子上。

“我真不知道莱莉警官在犹豫什么呢！”

“她有自己的考量。我们先查佐伊和阿米娜吧，没准能查出点什么。”

水刚送进嘴里，就听警察局的大门被砰一声撞开了。两人立马起身行礼，迎接怒气冲冲的卡伯特局长。

米娅努力屏住呼吸，因为他身上的火药味实在是太冲了。只要他稍微摇摇头，准有一圈灰尘从上面飞出来。

“该死！该死！你再派两个直升机跟过去，只要看到车就开枪，就算是炸成尸块也要给我带回来！”

他们第一次见卡伯特发这么大脾气，就算是当年追查暗杀总统的犯人也没见他这么紧张过。

“莱莉人呢？！”

“局长，我们有事情要汇报——”雷勒双手紧贴裤线，米娅严肃地瞪着他。

莱莉关上了办公室里那唯一一盏台灯，周围彻底陷入黑暗。只有这样，混乱的思绪才能在眼前展现的一览无余。

好吧，莱莉承认，她确实是心软了。因为从见到李琳娜第一面起，她就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7岁那年的一个早晨，爸爸打开家门后就再也没回来，是死是活都无从知晓。从此以后，妈妈拉着她开启了东奔西走的日子。

很快，这样的日子变成了东躲西藏。因为她的工作被复制人替代了，年龄大又拖着一个孩子的她只能靠打零工和别人的施舍勉强度日。莱莉曾见过很多次邻居被抓去K区的场景，那些明明昨天还说着明天见的小伙伴，今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样的场景，即便到了现在也会偶尔梦到，每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

第一次见到李琳娜时，她就知道这个女孩儿不过跟她一样，都只是想要活下去罢了。

为了活下去，她可以捡垃圾桶里的面包吃，可以拿着比自己高的棍子赶走那些欺负妈妈的K线游民，她也可以为了积分做自己最不想做的工作，接下没人要的案子。

她只想活下去，她也是。

可是莱莉必须承认，她们的性格太不一样了。李琳娜是一只猛虎，而她只是一只胆小的狐狸。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背后悄然出现一抹光亮。

莱莉回过头，卡伯特正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