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只想缓缓打出一个符号:?
他根本没喝,而且这人神经吧!!
他开门进屋,反锁,拉上窗帘。
房间里很暗。林朔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深呼吸。手腕上的绷带下,玛瑙石似乎又热了起来,像某种提醒,又像某种……召唤。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看向对面十七楼。
恰好那个脏辫男的身影坐在阳台栏杆上,两条腿悬空晃荡,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抛接。
是一枚铜钱。
脏辫男似乎感应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遥遥地朝他咧嘴一笑,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林朔看懂了。
那两个字是——
「哈喽。」
林朔"唰"地拉上窗帘,这对独居人士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恐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绷带边缘露出一截黑曜石珠子,在昏暗里沉默如谜。
窗外,暮色四合。对面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第二天上午。
高数课很无聊。林朔坐在最后一排,鸭舌帽压得很低,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线条。他画的是一串手链,黑色珠子,中间缀着一颗不规则的暗红色石头。
画到第三遍时,笔尖"啪"地断了。
林朔盯着断掉的笔尖,皱了皱眉。他抬头看向窗外,松皖公寓的方向在晨光里模糊不清,但他莫名觉得手腕又在发烫。
绷带缠得很紧,应该不是手链的问题。
是直觉。
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如芒在背的直觉。
下课铃响,林朔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前排两个女生的窃窃私语飘进耳朵——
"……对面那栋楼昨晚好像有人搬家,搬家公司凌晨来的,吵死了。"
"哪栋啊?"
"就松皖公寓对面那栋,十七楼。我男朋友住那,说搬来的人怪得很,一头脏辫,大半夜的在阳台上抽烟,也不开灯……"
林朔脚步微顿。
他走出教室,靠在走廊栏杆上,给姜渺渺回了条消息:「周末回。」
姜渺渺秒回:「乖弟弟!姐给你做好吃的!对了,你那条手链千万别摘,我查了点资料,那东西好应该是个好宝贝。」
窗外,暮色四合。对面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林朔重新缠好绷带,起身去洗澡。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听见很远的地方似乎有人在喊他。不是"林朔",是另一个名字,一个他应该在梦里听过无数次、却始终想不起来的名字。
那声音很温柔,带着血气和绝望,在喊:
"……活下去。"
水声太大,林朔睁开眼,把水温调低。
一定是听错了。
他关掉花洒,擦干身体,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睡前他习惯性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像抚摸某种护身符,又像在确认某种枷锁还在。
第三天凌晨两点十七分。
和前两天一模一样的时间,手链再次烫了起来。
这次林朔没有睁眼。他静静地躺着,感受着那股灼热从手腕蔓延到心脏,感受着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他的床沿,带着冰冷的、潮湿的呼吸。
他闭着眼,睫毛却在颤。
然后,他听见耳边响起一个极轻的声音,像是叹息,又像是笑——
"来找你了喔。"
林朔猛地睁眼。
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窗帘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像有人刚刚从那里经过。
而窗外,对面楼的阳台上,脏辫男正举起手里的铜钱,遥遥对准他的窗户,轻轻一弹。
铜钱在空中翻转,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脆响。
叮——
林朔眼前一黑。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手腕上那颗玛瑙石骤然迸发出的、刺目的红光。
像一滴血,终于落进了沸腾的油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