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纠结这突然冒出来的电子音是怎么回事,“觉醒天赋”又是什么东西,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韩疏亦来。
面前,“大副”的躯壳虽然已经没了气息,但直觉告诉贺千涟,这只是暂时的。
为了防止它醒来祸害其他人,贺千涟将它拖进一旁的储物间,用橡胶水管在它身上缠了几圈。
一边做这一切,一边时刻紧盯着它的状态。眼看做完这一切,它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她飞快地退出去,将储物间从外面锁上。
她重新跑回537门前,急切地叩门。
寂静。
屋内没有任何响动。
贺千涟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从旁边走廊传来。
贺千涟暗道不妙,火速奔向声音来源。
刚跑到储物间所在的走廊,眼前的一幕,就让她瞪大了双眼。
储物间的门已然被蛮力破坏,从中出来的,正是披着“大副”皮的拟态异形。
此时的它,就像刚刚宿舍中的“刘菁”一样,开始蜕去人皮,现出原形。
如果说“刘菁”的化形过程,是异形本体撑破人皮破土而出,那么“大副”的化形过程,就是完全反过来的。
那具“大副”模样的人类躯壳,仍然维持着原本的样子——除了脖子上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它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面前的贺千涟,咧嘴笑起来。
嘴角渐渐裂开,越裂越大。
越裂越大,越裂越大,越裂越大,越裂越大···
嘴角已经咧到颌骨后,它一笑,仿佛整个下巴都摇摇欲坠。
但那张嘴巴还在持续地横向扩大。
越裂越大,越裂越大,越裂越大,越裂越大···
有什么东西正从它的嘴里向外涌。
是肉。
是淡粉色的,柔软的肉,从嗓子眼里,像呕吐物一样被挤出来。
那些肉争先恐后地出来,很快填满了它的嘴。嘴巴越裂越大,却怎么也比不上肉涌出的速度。
不只是嘴里。
“大副”的眼珠表面,包上了一层薄薄的肉膜。
那些肉蠕动着,将眼珠包进去,然后消化掉。
眼眶中,也完全被肉替代了。
嘴已经张得和原来的脸那么大了,但再也包不住肉了。
肉从嘴里面蔓延了出来,但仍没有停下。
它们像是已经在这具人类的身体中被挤压了太久,此时终于找到突破口,所以拼命地想要挤出来···
直到,“人”的身体被嘴里、眼睛里冒出的肉彻底吞没,变成了一坨蠕动着的肉。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几乎只用了几秒钟。
有乘客听到走廊中的动静,打开门想看看怎么回事。
看清楚情况的那一刻,屋内传来刺耳的尖叫。然后就惊吓过度,晕了过去。
其他几个客人匆匆瞥了一眼后,惊慌地缩回了屋里,紧闭房门,慌乱地拨打着客房服务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根本顾不上接。
因为,此时此刻,船上的另一个地方,灾难,同样在上演。
船尾甲板上。
今天晚宴的牵头人,是给虹月做事的。
虽说远远够不上虹月高层,但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只是沾上一个“虹月”的名号,在外大家也多少给几分薄面。
因此,船上能叫得上名的商队和散客,有一个算一个,都去露个脸,捧个场。
觥筹交错之间,大家畅聊着,每个人都光鲜又体面。
牵头人是个很擅长交际的女人,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左右逢源。
可突然,她脸上热情的笑容被痛苦狰狞取代。
聊天对象看到她大臂涌出的温热液体,尖叫出声。
牵头人捂住自己的伤口,顾不上疼痛,高喊道:
“有人袭击!大家躲好!”
此话一出,众人短暂地静默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让接下来几声经过消音的枪响变得格外清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整个甲板上瞬间陷入了慌乱的骚动。
一些没有自保能力的人急急忙忙地找掩体,想要躲起来。
有人在奔跑中被击中,瞬间脱力倒下去。
后面的人躲闪不及,被绊倒在地。
有防御异能的人做好准备施展异能,警惕地看向周围,试图找到攻击来源。
“在那!”
众人的视线聚焦在船尾的栏杆旁,捕捉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
还不等众人有下一步动作,那个身影毫不犹豫地转身,翻过栏杆,一跃而下。
等他们追到栏杆旁,早已不见了踪影。
那下面可是海!
有人高声喊道:
“立刻封锁——”
然而没等他喊完,又是一声枪响。
他倒了下去。
以他为中心,周围的众人立刻作鸟兽散。
还没从惧怕中完全抽离的其他宾客,再次陷入更大的恐慌···
···
贺千涟对甲板上正在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想起下午时,钟毓说自己晚上被邀请去参加宴会。
宴会?
对!宴会!
钟毓这会儿,说不定就在甲板上!
趁着“大副”的化形过程还没结束,她跑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目光在下方的甲板上搜寻。
甲板上的情景,和她想象中并不一样。
为什么这群人打扮得这么庄重,却在张牙舞爪地跑来跑去?
这是什么上流社会的娱乐方式吗?
没时间管这些了,身后正在变形中的“大副”压迫感太强。
借着甲板上的灯光,贺千涟果然在栏杆旁,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钟毓!
她所在的位置很偏,远离宴会中心,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对比此时甲板上的其他人,甚至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像是在置身事外地旁观。
后甲板和四层连通。想要去找钟毓,她要先下楼。
她转身正准备下楼,突然——
一声接一声惊恐的叫声,撞倒重物的声音,错杂的脚步声,沿着楼梯间,从下方的四层传来。
贺千涟暗道不妙。
看来,四层的那个“刘菁”,也已经破门而出了。
现在下楼,说不定会刚好撞上。
贺千涟回头。
一坨肉中,已经快要看不出任何人类躯壳的痕迹了。
变形马上就要完成。
没有更多时间犹豫了。
她一步迈上窗台,蹲着推开面前的窗户,纵身一跃——
就在推开窗的一瞬间,贺千涟察觉到了不对劲。
被窗户隔绝的尖叫,从甲板上传来。
等下。
这些甲板上的人,怎么好像是在···
逃命?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少年狼狈地从天而降在女人面前,在地上打了个滚卸力。
钟毓被这意料之外的出现惊了一下,随即才发现是贺千涟。
她挑挑眉,脸上浮现出一丝揶揄。
但贺千涟现在没心情接受她的打趣,一股脑儿将船上的情况和自己关于异形的猜测倾倒而出。
听到拟态异形四个字,钟毓收起了原本玩味的神色。
“你确定?”
异形能完成这么高难度且复杂的布局,任谁听了都难以置信。
尽管如此,在得到贺千涟肯定的回答后,她仍然毫不犹豫地转身钻进船舱中。
贺千涟紧随其后。
离开之前,贺千涟回头瞥了甲板一眼,还是没忍住问:
“这是···?”
钟毓三步并两步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道:
“小孩子别好奇那么多。”
?
okfine。
刚进入四层,被她所在宿舍里的那个异形就找了过来。
贺千涟看着面前这“东西”,忍不住咋舌。
她以为“大副”已经够让人掉san了,没想到和“刘菁”化完形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一个巨大的肉瘤下面,钻出无数条细细的触手盘踞在地面上,像蛇一样扭动环绕,将整个走廊横截面塞得满满当当。
它的表皮,看起来像是某种深海水产生物,剥完皮又在海底腐烂了十年,变成了介于固体和半固体之间的质地,滑腻且有一定弹性。
红里透黑的皮肤表面有一层看起来很叫人反胃的半透明黏液。
钟毓不闪不避,右手骤然抬起,掌心炸开一团炽烈的白光,像是握着一颗微型的太阳。
异形挥来的触手刚一触及光团边缘,便如遇烈焰的蜡油,瞬间焦化、龟裂、崩散成灰烬。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与腐败混合的怪味,触手的断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金色余烬,正沿着残肢持续灼烧,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好强!
贺千涟脸上的惊艳之色毫不掩饰。
钟毓回头,冲她眨了眨眼睛:
“铁板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