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咒灵实体,但有明显的咒力残留,和普通咒灵那种混乱、无结构的残留不同,这次的残留像是……一本被翻过很多次的书留下的痕迹。”
“书?”
“对,所有咒力残秽的分布都很‘均匀’,像是一页一页依次翻过的。”
夏油杰微微蹙眉,“辅助监督在现场发现了一些烧焦的纸屑,上面有字,虽然大部分已经看不清了,但其中一张上还残留着半句话——‘……走进森林深处的孩子……’”
真昼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童话的片段?”她问。
“很可能是。”夏油杰点头,然后又微微摇头,“但我和夜蛾老师商量之后,都没有办法判断这到底是一个从现有故事里‘长出来’的咒灵,还是一个被人为制造出来的、以童话为载体的咒力产物。”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照片上是一片草地,草叶之间的泥土表面有一圈圆形的焦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焦痕内部,隐约可以看到几排整齐的小洞,像是被钉子扎过,或者,像是被针脚缝过。
“咒术界的传统认知里,咒灵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形态取决于孕育它的恐惧类型。
但最近出现的这些‘故事型咒灵’——”夏油杰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考,“它们有叙事结构,有开头,有过程,甚至有‘结局’。这和普通的咒灵完全不同,更像是有人在把故事当成‘培养皿’来使用。”
真昼盯着那张照片,指尖触碰了一下桌面上那张复印件的边缘。
“……会不会和我有关?”她问,声音很轻。
“或许吧。”他的声音很轻。
夏油杰看了她几秒,然后温和地摇了摇头:“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你出现在这个世界之前,‘故事型咒灵’就已经开始零星出现了。
但你的到来确实是一个变量,你的术式和它们同源,可能是你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也可能是……”
“也可能他们本来就在找我。”真昼接上他的话,“那个‘篇章之主’。”
夏油杰没有否认。
他只是把照片收回口袋,然后安静地坐在她对面,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像是在等她消化完这段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比之前稍微轻了一些:“真昼,你怕吗?”
“……有一点。”缓了缓,“感觉很麻烦,来高专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没想到更复杂了。”
“会解决的。”
他站起身,拿起那本落下的笔记本,走到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带着一点关切的平稳:“这几天别熬夜。明天还要上课。”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像平时一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真昼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五条悟找来的复印件和夏油杰留下的那张照片,窗外夜色安静,远处的训练场上似乎有灯光还亮着,大概是五条悟又在加练,或者只是谁忘了关灯。
她把复印件和照片并排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
“言灵师·童话分支,十九世纪末绝迹。”
“故事型咒灵。”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咒与童话》的书脊。
“好烦,最讨厌这些麻烦的事了,系统啊系统……”
再看一眼书,这本书可能不仅仅是她的术式工具,它可能是某一条线索,是某个她还没有完全理解的传承的一部分。
她合上笔记本,把资料小心地收进抽屉。
明天还有课,后天还有特训。
有点后悔来这里了,但是不后悔遇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