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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小说网 > 杀死那只九尾狐 > 第6章 闭嘴

第6章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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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聂双双不一样。

她现在还很干净。

心软得愚蠢,亮得刺眼,走进听雪居时,连风都像沾了点热气。

那些人不配把她的名字含在嘴里。

他们的舌头太脏。

脏了,就该洗。

洗不净,便闭上。

江漓仙合上书。

“庆国公府外院那个姓周的管事。”

阿福立刻低头。

“是。”

“他喜欢赌?”

“是。”

“手里有几张借据?”

阿福顿了顿。

“三张。”

江漓仙淡淡道:

“送去他夫人手里。”

阿福心口一寒。

“是。”

“国公府账房那个侄子。”

阿福头低得更深。

“他去年吞过庄子上的银。”

“让庄头知道。”

“是。”

“还有小世子身边那个长随。”

江漓仙抬手,轻轻抚过书脊。

“他嘴快。”

阿福明白了。

“奴才会让他管住嘴。”

江漓仙笑了一下。

阿福立刻改口。

“不是管住。”

“是让他没有嘴快的机会。”

江漓仙这才没有再说话。

阿福额上的汗已经落了下来。

江漓仙声音很轻。

“以后聂双双三个字,不许从庆国公府出来。”

阿福俯身。

“是。”

他不敢问为什么。

也不敢问做到哪一步。

江漓仙说不许,便是不许。

至于别人听不听得懂,那是别人的命。

阿福退下后,江漓仙一个人坐在窗边。

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他抬眼,看向廊下那只被他修好的旧风铃。

铜片在风里晃,声音清脆。

昨夜它响了一夜。

其实并不吵。

只是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让阿福说给聂双双听的理由。

她果然信了。

信他咳了一夜。

信他因为风铃睡不好。

信那道浅浅的伤,是因为修风铃时不小心划破。

她低头替他上药时,眉心蹙得很认真。

江漓仙垂眼,唇边浮出一点笑。

她疑心还不够重。

但已经有了。

这很好。

太容易骗来的东西,反倒没意思。

她若一直心软,迟早会腻。

她若一边疑他,一边又忍不住靠近,那才有趣。

疑心也是牵绊。

只要她还在想他。

怕也好。

怜也好。

想看清也好。

都好。

只要她还回头。

聂双双这一日没有再出门。

她在屋里坐了半日,终于决定写点东西。

她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列了几行。

第一,江漓仙很可怜。

第二,江漓仙很会说话。

第三,江漓仙出现后,小世子失控。

第四,流言转向太快。

第五,聂夫人说看不清他。

写到第五条时,聂双双停住了。

她盯着“看不清”三个字,心口有些闷。

她不喜欢这个结论。

可她也不能假装没看见。

春桃端着点心进来,看见她在写东西,凑过来看了一眼。

“小姐,你在写什么?”

聂双双迅速把纸盖住。

“没什么。”

春桃狐疑地看着她。

“小姐,你以前写东西从来不避着奴婢。”

聂双双面不改色。

“以前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我成熟了。”

春桃:“……”

她显然不信。

聂双双把纸折起来,塞进书里。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完全被系统牵着走。

系统说攻略,她就攻略。

系统说好感,她就信。

可系统只告诉她好感度。

不会告诉她江漓仙真正想什么。

她想回家。

可她也不想稀里糊涂地把自己送进一张看不见的网里。

门外忽然有人来报。

“小姐,外头有人送来一盒东西,说是给您的。”

聂双双一怔。

“谁送的?”

“是听雪居的人。”

春桃立刻睁大眼。

聂双双心口也轻轻一跳。

“拿进来。”

小厮很快捧进来一只细长的木盒。

木盒不算贵重。

但很干净。

没有多余花纹,只在盒角刻了一片细小的雪纹。

聂双双打开盒子。

里面放着一小瓶润喉丸。

旁边压着一张小笺。

字迹清瘦。

很漂亮。

只有一行。

【昨日水榭风重,聂小姐多保重。】

没有署名。

可她知道是谁。

聂双双看着那张小笺,心口忽然乱了一下。

春桃在旁边小声道:

“江公子自己还病着呢,倒记得小姐昨日说话多。”

聂双双没有说话。

她伸手拿起那瓶润喉丸。

瓶身是温的。

像刚被人握过。

她想起江漓仙站在水榭廊下,对她说:

今日是我连累你了。

又想起聂夫人说:

看他说什么,也看他不说什么。

聂双双垂眼看着那张小笺。

他送来这盒东西,确实体贴。

可体贴得太准。

准到像一根线,轻轻绕住她心里刚列出来的那些疑点。

她明知道自己该继续想。

可那一句“多保重”,还是让她心软了一下。

聂双双低声道:

“江漓仙。”

春桃问:

“小姐?”

聂双双回过神。

她把木盒盖上。

“收起来。”

春桃点头。

“放哪儿?”

聂双双顿了顿。

“放我书案上。”

春桃立刻笑了一下。

聂双双看她。

“你笑什么?”

春桃连忙摇头。

“没什么。”

聂双双:“……”

她觉得这丫头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那一夜,庆国公府出了几件小事。

外院周管事的赌债被他夫人知道,夫妻二人在院里吵了一夜。

账房侄子吞银的事被庄头捅了出来,国公爷气得砸了一只砚台。

小世子身边那个最爱传话的长随,夜里不知惊了什么,滚下台阶,磕掉了两颗牙。

都是小事。

不伤筋,不动骨。

甚至算不上风波。

可从那一夜后,庆国公府里再没有人提聂双双。

一个字都没有。

他们像是忽然学会了什么叫慎言。

而听雪居里,江漓仙照旧坐在窗边看书。

阿福跪在门外回话。

“公子,都办妥了。”

江漓仙没有抬头。

“嗯。”

阿福等了片刻,见里面没有再开口,便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屋里重新安静。

江漓仙慢慢翻过一页书。

烛火映着他的脸。

那张脸苍白,清贵,漂亮得像一尊被供在冷殿里的玉像。

谁看了都不会觉得,他与夜里那些细碎的狼狈有关。

他只是轻轻抬手,把窗边那只风铃拨了一下。

铃声清脆。

响过一声,又静下来。

江漓仙垂眼,像是想起什么,唇边浮出一点极淡的笑。

聂双双大概已经收到那瓶润喉丸了。

她会不会吃?

不重要。

她会看见。

会想起他。

会疑心。

也会心软。

这样便够了。

他不急。

猎人等猎物入林,从来不怕多绕几步路。

只怕猎物不回头。

可聂双双已经回头很多次了。

一次比一次慢。

一次比一次犹豫。

也一次比一次离不开他的影子。

江漓仙轻轻笑了一声。

屋外夜雨落下。

很细。

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一点一点织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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