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以月实在没想到,他一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在孤儿院尊老爱幼,从不抢别人零食玩具。
有一天,竟然会遇到这种事!
窗外阴雨连绵,短时间没有停歇的意思,潮湿混着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钻。
楼以月颤颤巍巍地蹲下身,鼓足勇气伸出指尖去探那人的鼻息。
“!”
是冷的!
楼以月飞速缩回手,浅灰色瞳孔里满是惊疑不定,这人根本就没有鼻息!
可,可是……楼以月咬着唇,他刚推门进来,听见一声清楚的叹气。
他听错了吗?
如今室内只有他和一具疑似尸体的人性生物,楼以月不得不强忍着害怕,借着窗户那点微光观察四周。
这里是一间半地下室,他目前正对着的墙壁有一面狭小的窗户,雨汽就是从那里飘进室内。
除此之外,楼以月惊讶地发现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门!那扇陈观月指挥他打开的门早,在楼以月进来时就消失不见了。
人型生物躺在地面,四肢似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只有躯干和头颅形状明显。
楼以月踩到了一滩不明液体,连忙离人型生物远点,他不敢去想那是什么液体。
半地下室总共七八平方米,楼以月躲开了不明液体就得撞上生锈的铁链。
他试着拆下牛仔外套的装饰物,裹住手去拉那些铁链,尝试几次,楼以月确定拽不动它们,只好放弃。
铁链总共四条,楼以月看向人型生物的四肢,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究竟是哪啊?
楼以月眨着眼睛,他很想哭,但是怕吸入室内难闻的气味,只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好在楼以月往外套塞了不少东西,手机,零食,一个小巧的应急日记本与一支笔。
他打开手机,看见是满电,放心地打开手电筒。
借助手电的光,楼以月得以确认,那就是一个人。
一个早已死去的男人。
楼以月心里百感交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还有点庆幸——至少不是活死人。
男尸居然也随身带着笔记本,楼以月用刚才拆下的装饰物,将笔记本拿到手,试图找到离开的方法。
“陈……风…”楼以月努力辨认,可最后一个字被尸水浸泡,楼以月看半天都没认出来。
倒是他的姓氏引起了楼以月注意。
陈。
和陈观月是同姓。
会是小陈认识的人吗?
楼以月捏着鼻子,若有所思,于是他将写着名字的这页纸尽量挑干净的地方,然后撕下来夹在应急日记本里。
他继续翻着笔记本,连接四五页都是空白的纸。楼以月泄了气,翁声抱怨,“和我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片刻,翻完整本笔记本的楼以月更正了自己的想法,男尸比他过分,整本笔记就写了名字。
假设不是这样,楼以月忽然想到一个非常坏的可能。
“难道说,”楼以月喃喃道,“他是写完名字就死了吗?”
楼以月如临大敌地盯着自己的应急笔记本。
应急笔记本并非能够应对紧急情况,而是在拿不到其他笔记本,用这个本子当作应急使用,紧急写上重要的基础信息。
所以……这是一个新本子。
一个,没有写名字的本子。
楼以月警惕地盯着应急笔记本和圆珠笔,如同在看两头随时会要他命的洪水猛兽。
“先想想怎么出去吧。”楼以月决定等到太阳落山,他还被困在这里,再写上名字。
楼以月又转了一圈,他不信邪地裹着手摸遍每一处墙壁,依旧没有发现能出去的门。
他泄气了,将牛仔外套的装饰物全拆完,铺了一地才勉强坐下。
“你是怎么进来的呢?”
楼以月蹲坐在墙角,双手抱膝,疑惑地问男尸。
男尸自然不会回答他,楼以月越发肯定,那一声叹息是他幻听了。
“唉。”
楼以月关闭手电筒,看着还有九十五度电的手机,干脆地关机,免得到晚上手机没电了。
最初的害怕褪去,楼以月甚至敢无聊地打量男尸了。
“你是被困死在这里的吗?”
半地下室实在过于逼仄,楼以月仅仅是待了这么一会就喘不过气,很难想象死在这的男尸究竟有多痛苦。
男尸仰躺在半地下室中央,毫无反应。
楼以月叹一口气,撑着脸满是不解,“你说,小陈老公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种地方来呢?”
“他讨厌我?”
“也不像啊。”楼以月回忆着黑暗中的事,纠结地皱起眉毛,陈观月听着比他痛苦多了。
楼以月又叹一口气,“我这种鱼一般记忆的人啊,不适合想这些弯弯绕绕。”
他很平静地说:“反正明天就会忘记。”
哪怕文字写得再详细,内心掀起的波动也仅仅是当初想要记住的九牛一毛。
“写得再多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