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在最后一刻偏开了方向,薄唇擦过她的脸颊,贴在她的耳鬓,嘴角微勾,露出有些邪魅的笑。他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温热的气息传进她的耳朵。
“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
这声音……
一瞬间,一阵电流从耳廓传至她的全身。
这哪是什么姓名长相一样,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果然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她当即从他怀里退出来,扶着额,掐着鼻梁,眉头轻皱。
“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脑中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出声,电流杂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
【警告:攻略目标与宿主存在过往因果链,任务难度已锁定为最高级】
宁柔在心里骂了一句:“狗系统,最后一个任务你搞我?”
但下一秒,她注意到一个异常:系统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像是…….在忌惮什么。
【另外,检测到目标对象存在“未知干扰”,好感度查询功能暂时失效】
宁柔皱眉:“什么意思?”
【正在尝试解析干扰中……解析失败,该干扰源权限高于本系统,建议宿主保持警惕】
“报应?”顾时冷笑,深色的瞳孔在暗夜里闪着瘆人的光,“那看来宁小姐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宁柔的脑袋里突然闪回两人最后一晚相处的场景。
柔软的大床上,他在她的耳边喘息:“我要你永远属于我。”她在他身下低语:“永远。”然后第二天她为了完成任务,就把他给踹了,彻底跑路。
尽管眼前状况出人意料,她还是抽出回忆,并且很快调整过来,找回了主场。
她歪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似有些调皮的语气:“没有,我记性不太好,要不顾总提醒我一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黑色的眸子变得更加幽深,浑身散发着冷气。
宁柔以为他要发作,结果他没有。
顾时只是沉着脸,又靠近了一步,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没关系宁柔,这次,你别想逃。”
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对视,周围的觥筹交错声仿佛被隔在一层厚玻璃后面,明明很近,传到耳里却很小、很模糊。
宁柔嘴唇轻启,正准备说点什么时,宴会厅中央的麦克风响了。
宁国安,原身的父亲,此刻正红光满面地站在台上,他端着酒杯,用那种虚伪的慈父语气,向满场宾客宣布了一件“喜事”。
“我宁国安的大女儿宁柔,即将和城南周家的公子,周彦订婚!”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是炸开了锅的低声议论。
“宁国安疯了吧,把女儿嫁给那个残废?”
“这宁国安为了点利益还真是不折手段。”
“唉,这宁柔挺可怜。”
“听说这周彦脾气暴躁得很,上个月还把护工打进医院了。”
……
周彦,小豪门周家的小儿子,去年一场车祸后终身要坐轮椅,男女之事上也已经不能,自此变得性格暴戾,很难相处。虽然他上个月殴打护工的丑闻被周家花钱压了下来,但是这些在圈内并不是秘密。
心疼女儿的正常人家,是绝不会把女儿嫁给这种人的,但周家有宁家想要的生意,而原身的生母去世后,原身在宁家便成了弃女,宁国安眼里只有继母赵婉和继妹宁雪吟,原身最后这点价值,宁国安自然不会放过。
一瞬间,宁柔成了全场议论的焦点,不知是巧合还是安排,她头顶的一束聚光灯也在此刻直直打在她身上,将她与周围昏暗的一切分割开来,包括顾时。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她。
赵婉在台上笑得端庄得体,宁雪吟站在赵婉身旁,翘着嘴角,朝她的方向投来看戏的眼神。
在宁家,最看不惯原身,也最不想原身过得好的便是宁雪吟,她深知原身早已对这个家不满,原身是不会为了宁家、尤其是宁国安的利益,就这么答应嫁给周家的。所以宁雪吟这是在等她哭,等她闹,想看她在所有人面前出丑难堪。
宁柔站在原地,神色不变,余光扫过身侧不远处的顾时。
他抱着双臂,嘴角留着很难被人察觉的弧度,冷冽的眸子里盛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宁柔只有两条路:要么站上去乖乖听从宁家安排嫁给周彦;要么就是求顾时出面。现在整个京城只有顾时有能力制止宁国安,让宁国安撤回她和周彦的婚事,并且宁家和周家还不敢说什么。
顾时微眯着眼,一副像是笃定了她下一秒就会向他低头的松弛姿态。
然而他们都错了。
宁柔不仅不哭不闹,甚至还笑了,笑得那样明媚动人。
她把杯中最后一口香槟喝完,将空杯子搁在旁边侍者的托盘上,然后朝宁国安的方向走去。
经过顾时身侧的那一瞬,她偏头,故意用一种有些遗憾的语气。
“可惜顾总没机会了。”
她在他的注视下,头也不回的往台上走,步子轻快,背影潇洒,周围珠光宝气的宾客成了她的背景板。
顾时站在原地。
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