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渊”这个代号再次被提起时，姜屿正端着咖啡。

他调取方觉所有遗物的电子备份，逐一检索关键词。

密码本、存储卡、监控字幕、加密文档注释层。

一番排查下来，系统里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方觉的文件里，找不到这个代号。”姜屿放下杯子。

沈舟抬眼看向监控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回声既然清楚线索，来源就不会是遗物。”

“评估报告一直保存在沙漏手中。”姜屿开口。

“回声调取的，是红莲留存的旧档案。”

“沙漏三年前评估方觉，对方反倒反向研判他。”

“沙漏提过，那段时间方觉还接触过另一个人。”

“不算正式评估，更像是能力测试。”

“他原本打算举荐此人进入第十九局。”

乔霜翻开新一页笔记，写下几行字迹。

“按这个说法，这人早该编入队伍才对。”

“万一举荐流程，中途被按下了呢？”

沈舟指尖落回键盘，开始调取后台数据。

他没有直接搜索代号，转而查阅系统访问日志。

锁定方觉离世前三个月的全部操作痕迹。

重点筛查他创建过的临时测试账号。

方觉录制消防通道视频那几日，一共注册七个账号。

六个账号早已走完注销流程，只剩一个状态异常。

账号并未注销，后台标记为暂时停用。

停用时间，刚好卡在方觉出事前四十八小时。

账号最后登录IP，不属于局里基地。

定位指向一所高校的网络安全实验室。

“举荐流程没有通过，只是被暂时搁置。”

沈舟把屏幕转向众人，视线停在数据上。

“不是直接否决，像是他在等某件事落地。”

乔霜将自己的侧写分析推到桌面中央。

此人年纪不大，技术功底格外扎实。

经方觉亲手测试，具备入局资格。

举荐流程被迫中断，没能正式编入队伍。

结合方觉的处事风格推断，对方能力出众。

但心性尚且不稳，所以暂缓安排入职。

方觉原本打算亲自引导，慢慢打磨心性。

倘若人还在世，这人大概率会成为搭档。

如今人已离世，整条流程便彻底停滞。

姜屿把IP地址和全国高校名录做交叉比对。

三年前对应的实验室，隶属一名在读博士。

对方的姓名信息做了加密处理。

这只是高校常规隐私防护，并非涉密加密。

足以说明，此人从未接触过机密体系。

“方觉是在刻意保护他。”姜屿出声判断。

“看似暂停流程，实则是彻底切断关联。”

“他料到自己会出事，怕档案牵连对方。”

“所以提前抹除了所有系统内痕迹。”

沈舟盯着滚动的日志条目，语气沉了几分。

“出事前四十八小时，他一直在清理数据。”

“那时候守夜人已经盯上他，处境很危险。”

“他录制视频留线索，也在抢时间护着旁人。”

姜屿在加密终端上，敲下“沉渊”二字。

方觉最后的时日里，要做的事堆得满满当当。

追查幽灵账户，布置证据链条，交接多条暗线。

就算分身乏术，依旧腾出时间清理账号记录。

硬生生把一个博士生，从系统记录里彻底抹去。

这人是方觉走到最后，都记挂着要护住的对象。

“这个代号，是方觉取的吗？”乔霜开口问道。

“并不是。”沈舟放大日志里的备注栏。

“测试时，方觉让对方为加密算法命名。”

“沉渊，是那人自己定下的称呼。”

“方觉特意保留了这条记录，没有一并删除。”

屏幕底端一行简短批注，被单独放大展示。

简简单单三个字：有潜力。

安全屋里静了片刻，只有气流穿动的声响。

窗帘缝隙漏进的风，吹得档案纸页轻轻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