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笔记本推回影蝠面前,夹了一张新便签。
影蝠掀开便签,看清上面简单的两个字:门没锁。
他对着白纸背面确认许久,上面空空如也。
良久,他抬头看向姜屿。
“替我跟陆姐说一声,所有密码,我都记牢了。”
傍晚,姜屿复盘整理所有加密数据。
他解开了沙漏临走前留存的一份加密文件。
文件里是一首完整曲谱,没有复杂音锁编码。
用的是最基础的MIDI格式,任意设备都能打开。
曲名简单直白,只有两个字母:《给J》。
旋律衔接得恰到好处。
从方觉当初未写完的音符接续延展。
沙漏补齐了整首乐章的所有段落。
两种曲风完美相融,互不冲突。
方觉沉稳的防御型编曲,搭配沙漏精准简洁的韵律。
像两个默契的人,用不同音色诉说同一种心意。
最后一个和弦,稳稳落回主音之上。
姜屿在终端的音锁解码器上,完整播放了一遍曲子。
播放结束,他完成存档。
依次标注上三个名字:方觉、沙漏、姜屿。
停顿片刻,他又添了一个单独的标签:S。
说白了,这个标记没有任何人需要知晓,只是单纯的记录。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桌上的密码本,起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灯光自动切换模式。
冷白色光线缓缓褪去,换成暖橘的黄昏模拟光。
他缓步走过熟悉的房间。
路过第一章初次和陆听澜碰面的会议室。
路过第十三章影蝠坦白本心的审讯室。
最后停在陆听澜的办公室门口,顺势瞥了一眼屋内。
陆听澜正低头伏案书写,神情专注。
桌上的相框被摆正,正面朝向门口。
相框里嵌着三张照片。
左侧是方觉的自拍,右侧是影蝠的侧脸。
中间那张,画面略微模糊。
是某次凌晨水电站外,沈舟用通讯设备抓拍的他。
姜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掏出随身的铜钥匙,打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通道的模样和从前别无二致。
狭窄的过道,光秃秃的水泥墙面,排布着密密麻麻的管道井。
绿色的出口指示灯,亮着微弱恒定的光。
空气里混着淡淡的灰尘味,裹着金属的冷腥气。
他掏出手机开了手电筒,平放在膝盖上。
灯光自下而上,轻轻打亮他的整张侧脸。
这个姿势,复刻了第十五章方觉那段残存的视频画面。
指尖抚过密码本,他翻到最后的空白页。
那行未写完的字迹清晰显露:告诉那个人——门是开着的,只是需要——
他摸出兜里的黑色塑料钢笔。
笔身印着第十九局徽章,是他入职首日陆听澜送的。
落笔的字迹疏朗舒展,和方觉的笔法截然不同。
但他沿用了对方没写完的关键词。
笔尖落下,补齐了后半句话:
告诉那个人——门是开着的,只是需要有人走进来。我进来了。
写完,他合上密码本。
指尖摩挲纸面,指腹沾了一点细碎的纸絮。
他弯腰,将本子放进管道井的水泥缝隙里。
这是当年方觉藏匿存储卡的位置,第四章沈舟特意指给他看过。
收拾妥当,他站直身体,穿过狭窄过道。
抬手推开消防通道大门,迈步走了出去。
门扇在身后缓缓合拢。
铰链摩擦出干涩的金属声响,在空荡走廊里久久回荡。
头顶冷白灯光洒落。
门把手上密密麻麻的细微划痕,清晰地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