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噬心草似乎运往鸿胪寺之后,也没见他们有什么……”
“动静”二字还未出口,铁匠铺主却忽然浑身一震,他毫无征兆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轰然倒地。
灯火明灭中,他的身影窜入铁匠铺的隔间里,继而传来了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今天晚上中秋宫宴……”
——草率了。
半晌后,张暝筠将手上几只半死不活的白虫子一股脑塞进了一个黑色罐子里,神色变幻莫测。
东瀛人信誓旦旦地大发厥词说噬心草并无解药,但那只是拘泥于本地,在地大物博的中原却并非如此。
像是天机蚕,他一小小的铁匠铺就藏了几只。
话说今晚太医院谁值班来着?
保和殿里,一片剑拔弩张的静默声中,明珠公主冷不防动了。
她把张扬的灵蛇鞭一收,单手叉腰,挑着眉道:“这位将军怕不是耳目有疾啊——本公主刚刚所跳的只是我草原鞭舞《神女》的最后一个舞步,离你们的皇帝陛下还隔着十七八步远,算哪门子‘直指御前’?”
而被她明里暗里损了一把的“将军”则笑而不语,那人长发如墨,被一根红布带高高竖起,面容上是一种武将特有的杀伐果断的英气,衬得清秀的眉眼也不见柔情。略一行礼,淡淡向高座上的人告了声罪,便退回原处。
“顺国陛下、太后,”那公主站定,眉目间尽是张狂的傲气,“您二位看来,明珠此舞如何?”
王锖下意识看向皇甫翊,只见太后仍是一派雍容姿态,轻轻颔首:“公主舞姿出尘,巾帼不让须眉,甚佳。”
明珠公主微微一笑,显然是很满意“巾帼”这个措辞。正当所有人以为她要谢恩下场时,身后却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们草原的儿女自小在马背上长大,个个都是练武的好手——在座的这些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中原人,可有一个能在明珠公主的灵蛇鞭下走过三十招啊?”
这话说得就有些尖酸刻薄了。
众人循声望去,是拓跋铭身后的一个匈奴文臣。
粗浅的激将法却异常的好用,满堂的大顺武将登时拳头硬了起来。他们面带怒火地望向昂首不言的明珠,不约而同心中暗道:我还打不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一时之间有不少人出席请命,王锖望着眼前跪下的忠臣良将,无奈地看向孑身而立的草原女子:“……公主意下如何?”
谁料上梁不正下梁歪,那匈奴文臣狂,他的公主比他更狂。明珠公主一甩长发,看着眼前跪地的一片糙汉,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嫌弃:
“我才不和臭男人比。”
众武将:???您礼貌吗?
就在一群股肱之臣目光像刀片一般愤愤然要将眼前的女子生吞活剥的时候,角落之中,一个明丽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
“既然如此,那让在下来与公主切磋一番,如何?”
明珠回头望去,一见此人双眉顿蹙——
正是方才徒手握住自己长鞭的“将军”。
“又是你……”她刚要扬声拒绝,然而接下来的情景却使她双目陡然睁大——
那人抬手取下发带,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露出一张神采飞扬的女儿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