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诸位历经万苦找到吾儿,”傍晚时分,芙蕖台一处墙边,萧珀忽然躬下身来,深深一礼,“萧某无以为报。”
“门主说的是哪里话!”六扇门几人纷纷避开,再拱手弯腰去回礼,“这是我派应有之职,门主这般做,我等不胜惶恐!”
萧珀无奈地笑了笑:“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现在不过一介布衣百姓,托听雨楼楼主的福才能在武林大会举办之所浑水摸鱼这么多天。”
“只不过……”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神色难辨喜怒的周陌上,欲语还休。
“只不过你们的萧门主身中蛊毒,虽然被我救了以后没有大碍,但对这件事情却失忆得彻彻底底。”身边沉默许久的令狐敏双臂环抱,挑着眉开口,“说明白点,她甚至连为什么与子失散都没能想起来。你们贸然将这么大一少年丢给她,她怕是比你们还懵。”
闻言萧珀嘴角一抽,却好半天没吭声,算是默认。
“……是我等唐突了,”一片沉默之中,余皓金与濮江余对视一眼,轻轻开口,“当年我二人虽身为左右护法,却因意外与大人失散,数月后门派里传来消息竟说门主早已身陨,我俩信不过,挂着完成任务的名头四处走南闯北,借机寻找大人的踪迹。直到路经西域一片大漠时,才找到了身中蛊毒昏迷不醒的您。”
“我们同一群追随大人的死士,四散开来,处处求医问药,寻找能救您醒来的办法。而后来京城里传来舆论,才知大人曾有一子。”
“周公子是段氏兄弟寻来的,直到那时我们几人才再度汇合。大人不见踪影,我等便只得四处搜寻,方才来到武林大会,也遇见了……听雨楼楼主。”
“事情就是这样了。”余皓金语毕,长舒一口气。
“……”几人默然良久。
“不管怎么说,仍然要感谢诸位的生死相随。”萧珀苦笑,“我既身中蛊毒,定是与西域的人交过手。如今武力只剩三成,若是让陌上跟着,反倒危险重重。”
“探查真相的事有我们两个就够了,几个后辈晚生不必插足。”令狐敏话中带着点刺,却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冲萧珀眨了眨眼睛,“听说周陌上之前是走镖的?那应该也会些身家功夫。他现在就由你们带着,去六扇门里排个号吧。”
“这……”几人看向萧珀,欲言又止。
“就按令狐楼主说的去办。”萧珀轻轻点头。
“……是。”
与此同时,芙蕖江边。
“今日上午蜀中官府传来消息,”欧阳冈手上握着一张纸条,冲身侧道,“那位新上任的锦城县丞回信说,上京城在五六月曾经疫病横行,但是在半月以前便逐渐转好,让聚在芙蕖台上的武林中人无需担心。”
叶霑含微蹙着眉头:“可是那日的变故使武林大会无法按期举行,如今花落谁家未有定数,大家却都应该准备启程离开。”
“无妨,这次大会的目的本来就不指望选出一个真正的武林盟主。”欧阳冈轻轻一笑,看向一旁的欧阳晓鱼,“但我却不枉此行。”
“既然知道了身份,今后打算怎么办?”他忽然问。
“……我来此地是为了找师父,”欧阳晓鱼冷着一张脸,声音却有了一丝温度,“如今已赴大会,却得知师往漠北,自是不能久留。”
欧阳冈一怔,叹了口气:“……叔父留不住你。”
“回上京吧。”
“……”欧阳晓鱼抬头,神情中带着一丝不解。
“两月后的中秋夜宴,万国来朝,其中自有漠北匈奴。”
“那可真是巧了。”叶霑含拍掌笑着,与身边人对视一眼,“我闲来无事,接了个单子,原本就打算今夜返京。”
“——你我同去。”
月照西边,芙蕖江中莲花摇曳曼舞,用皎白月华铺就了一条漫漫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