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令人心惊的事情发生了:跟令狐敏的情况一样,一群不知名的虫子,黑压压一片,从创口中接二连三地爬了出来。
梁许安透过窗子看此情景,轻呼一声。而狄丹身形微动,神色也有些变了,他打开挂在衣袂边的香囊,从里面抓出一把粉末,对准那些虫子,迎面撒了上去。
那群黑色的蛊虫似是有些害怕这东西,微微往后退了退。狄丹趁着这个当口,抽身跑回破屋。
“情况有些棘手,”昏暗的破屋中,几乎看不清光线。狄小太医皱紧眉头,对身边人道,“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疫病,如今看来,虽并非老妇所言的诅咒,但恐怕也要糟糕得多。”
梁许安情绪逐渐稳定下来,她沉默了,昏黄的光影影绰绰在墙上斑驳,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半晌,她才轻声开口,声音有些闷:
“是……蛊术吧?”
狄丹没出声,算是默认。
她顿了顿,用手盖在双眼之上,声音很轻,衬得门外蛊虫悉悉索索的爬行声显得更加毛骨悚然:“中原禁蛊,用蛊之士或是蛊医千里难寻——怕是有西域或苗疆的方士混了进来。”
“西域诸多国家,不可妄下定论。”狄丹声音严肃,“但眼下的燃眉之急,是如何把这些家伙给收拾掉。”
“我带的驱虫粉不多,且治标不治本,对蛊虫更是效力低微,怕是撑不过一个时辰。”
“……我想起来了!那老人家说他们村里是用了火攻才让群虫尽退。”梁许安沉吟片刻,忽然以拳击掌,“那虫是怕火的——咱们找找这附近是否有火刀火石!”
话音刚落,身侧的柜子里便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
两人被吓了一跳,随即对视一眼,狄丹拿起短刀,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猛地拉开柜门。
四只眼睛同时瞪大——
漆黑的柜子角落,蹲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垂髫稚童!
“时至六月,这天气真是越发热起来了。”
与此同时,上京城,无名茶铺。
“不过人一走,你这倒也落得个清净。”
自打康粼麓、欧阳晓鱼等接二连三地离开,无名茶铺也逐渐恢复日常运转。彼时正值午后,华芷昕难得来串门,她胳膊肘放在桌上,单手托起下巴,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几个月来京城真是大事频频,如今却是难得的闲暇时光。”
“确实。”我为她斟了杯茶,“只不过这蚊虫却是日益多了。”
华芷昕轻轻一笑:“酷暑将至,在所难免。”
我轻轻“嗯”了一声,忽听隔壁的打铁铺传的来乒乒乓乓的声音,不觉把头转向窗外。
“那铺主又回来了?不是一个月前才闭铺么……”华芷昕也有些意外,“大热天的,真让人怀疑之前维持的神出鬼没游方隐士的形象。”
“所谓高人,所为所行自然非常人可喻。”我转过头来,笑了笑,“倒是铺中的驱虫散快用尽了,华姑娘若是有空,可否陪我去草华堂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