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愿以亲身辟蹊径,走人间道,济天下人。”
人们纷纷摇头,叹息可怜又一个少年英才不撞南墙不回头。
而与他自幼相识的梁许安却持了不同观点。
太医院本身就隶属于礼部,再加上梁、狄两家世代交好,狄丹随其父经常出入梁府,少年意气风发,本就不爱走寻常老路,再加上梁许安从小便听狄丹讲了许多医学药理上的趣闻,自然而然地便选择了信任。
还有一点,潜移默化地根植于梁许安的心里——她的生母是西域人士,在五岁以前,梁二小姐一直在西域憩凰国里生活,直到后来,随父入中原,日夜思念故土和母亲,正是狄丹用刚学不久的祝由之术治好了她的心病。
在她心中,祝由术已经有了母国巫医的影子。
不知不觉间,二人的脚步在荒僻的山村前停了下来。
正如梁许安描述的一样,眼前的村落鸡不鸣犬不吠,一片凄清萧索之态。
“就是这儿了吗?”狄丹环顾四周,微微握紧手中的药箱。
梁许安点了点头,试探性地轻轻扣门:“有人吗?”
未听到一声回应。
“……”二人对视一眼,狄丹不动声色地从药箱中拿出两个麻布做的简易面罩,各自戴上后推门而入。
一股陈年的腐臭味扑鼻而来,夹带着淡淡的腥味,闻着很不舒服。
尽管戴了面罩,梁许安仍是忍不住用手掩面,她目光遍及整个村子,不见人影,鸦雀无声,安静得过分,甚至可以称之为死寂。
忽然间,足尖似乎碰着什么东西。
她低头去看,惊呼一声赶忙避开——
原来地上躺着的,正是之前与她交谈的那位老妇人!
“老、老人家……您怎么了?!”
久居闺阁的梁二小姐有些手足无措,她接过身边人递来的水,给那老妇人喂些下去,待她眼睛睁开一丝缝,才长舒了口气。
“是你啊……”老人愣愣地盯着眼前人,仿佛在辨别她的容貌,过了许久,才气若游丝地吐出了三个字。
“对对,是我,”梁许安连连点头,她将老人轻轻扶起来,神色焦急,“老人家,这里是怎么了?您又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此话不说还好,一说,老妇人骤然神情大变,她尽全力才将梁许安推开半分,嘶哑地咳嗽着:
“咳咳咳快走!!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所有人都受了诅咒——再不走就……咳咳咳咳咳!!!”
她说话的时候仿佛声嘶力竭,双目陡然瞪大,不断地咳喘,甚至吐出血来。
梁许安往地上一瞥,大为失色——
漆黑的血,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