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了蛊毒。”
一语惊四座。
萧珀眼睛骤然瞪大,身边武林众人议论纷纷,六扇门的几人握紧手中的刀剑,叶霑含把头微微一偏,就连平日里古井无波、不近人情的欧阳晓鱼都浑身一震……
——要知道,蛊毒被奉为西域至宝,却在中原早已被下了禁令!
而紧接着,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令狐敏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刃,在那尸体的鼓包处轻轻一划,电光火石之间,肿胀的躯体像排了气似地迅速缩减,紧随其后的,一群黑压压的虫子带着令人恶心的粘液,蠕动着从创口处爬了出来。
“呕——”有人忍不住开始呕吐。
“啧。”令狐敏也有些看不惯蛊虫进军的场景,伸手示意,有听雨楼的弟子便将旁边的灯盏递了过去。
一眨眼的功夫,真切地再现了“火上浇油”之景。伴随着细微的嘶吼声,一连串的蛊虫被烈焰的温度所及,室内弥漫着一股炙焦的味道。
臭不可闻,令人窒息。
待到一切归为平静,听雨楼楼主再不紧不慢地行至萧珀身边,略一挑眉:“今年武林大会可有西域之士人参与?”
“并无。”欧阳冈摇首。
“那就更奇怪了……”
一片寂静之中,欧阳晓鱼的声音突然响起,依旧很冷,却不再像坚冰化雪那般生硬:
“或许……这具尸首是从别处漂来的?”
“那不可能!”欧阳冈斩钉截铁地否定,“芙蕖台是当年欧阳盟主根据八卦阵形所建,乃是当世绝地阵法之一,除非从生门入,否则不可能有外物闯得进来。”
“……”室内忽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前辈,”许久之后,有一道声音弱弱响起,“这芙蕖台的莲花八卦阵已经被人给破了……”
欧阳冈:?!!!
原来,在程悦桑领着众人砍掉那棵盘踞在生门的芙蓉树后,莲花八卦阵便逐渐失效,几天之后,所撑起的无形屏障也自然就化为乌有,其余地方的任何事物皆可顺着江河流入芙蕖江,甚至出现在芙蕖台绕水周遭。
“芙蕖江的上游经过哪些地带?”
“蜀地以北以东的几个行省,以及……上京城。”
有人凑近去看那尸体的衣服料子,却因刚刚的一把火无从辨别。
“罢了,折腾这么久,也没道出个所以然。”欧阳冈显得有些疲倦,“变故陡生,武林大会便暂且搁置,诸位先在芙蕖台暂住一阵,待风头过去再行说道。”
他抬头望天,穹顶上的月被大片云遮住,不见银辉。
——这次,京都怕是凶多吉少。
两个月前,上京城。
正值新科状元游街之际,大街上一片喧喧嚷嚷。相比之下,绿树碧荫之外的尼姑庵便显得极为清静。
树影斑驳,香烟缭绕,肃穆的诵经声不绝于耳。
大殿内,一个着尼姑打扮的女子双眸紧闭,神色平静,手执一串檀木念珠,口中轻轻念着经文。
忽然间,只听一声轻响,绕过佛珠的细线毫无征兆地断掉。清脆的撞击声此起彼伏,檀木念珠落于佛堂四角。
她的神色一下变了,猛站起身。与此同时,一个脚步轻轻跨过佛堂门槛,惊诧的声音响起:
“师太,您……这是怎么了?”
“樾邈,你来得正好!”佛像下的师太神情严肃,冲站在门口带发出家的少年道,“你即刻动身,去皇宫禀明圣上,下旨让钦天监查查未来几月国运的兴盛维艰。”
“切记,不可惊动旁人。”
“师太,此举又是为何?”少年面带不解。
室内寂静很久,才隐约传来一阵叹息:
“大顺近来……怕是有祸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