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可真是奇葩,七拐八弯的,跟迷宫有的一拼。”
虽说接过数不尽杀人行刺的单子,但此间地形却是少有的古怪,要不是见多识广,叶女侠稍不留神就会跟丢。
她小声抱怨了一句,转了转手中的匕首,正欲再上前,却又听不远处传来那二人的低语声,便无声潜入身边的一个灌木丛中。
——看来,总算是到了。
皇甫玥潜在窗檐底,蒲孙雨半蹲在她旁边,二人聆听墙内的动静,神色凝重。
因为,此时此刻,她们敬爱的楼主大人,似乎被人挟持了……
屋子里,几个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器,面露寒光。
“你们要找的人不在我这儿。”令狐敏长发及腰,神态自若,轻轻啜了口茶。
“废话少说!”为首的黑衣人一高一矮,均咬牙切齿,“我家大人一个月前失踪,昨日才得以见她与你站在一处,如今竟然寻不到人,你敢说与你没有关系!!”
“呵,昨日与我站在一处的不计其数,”令狐敏冷笑一声,“你好歹说说你们家大人高姓大名,我也好指指路啊。”
闻言,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云。
“……妖女!我家大人定是为你所挟持!休再妖言惑众!!”
突然之间,有人在救人之心的驱使下,拔刀大喊一声:“把人给我交出来!!”
——简直不可理喻!
其余人等见此情状,只得各拔刀剑,横眉冷对;令狐敏也微微坐直了身子,唇角勾起,把玩着手上的茶杯。
电光火石,大战一触即发。
蒲孙雨二人互看一眼——这还了得?!!
刚想各自起身,冲进去助自家楼主一臂之力,却又忽听门帘响动,一个身影自外款款而入。
“令狐……这是怎么了?”
刹那间,乒乒乓乓,兵器落了一地。
夜上点灯,傍晚戌时。
章南钰难得喝了酒,微醺地倚在栏杆边,吹着晚风。
那群将他挟持而来的武林中人今天下午倾巢出动,到现在还没回来;卢杰与他皆手无寸铁,便是想逃也无路可去。同是天涯沦落人,二人喝了点小酒,纷纷慨叹彼此落难的遭遇,也不知何时能回到上京城。
夏夜的晚风吹得他有些飘飘然,第一次有了苏东坡“我欲乘风归去”之叹,醉眼朦胧,望着眼前藕花,心中惘然。
——快到就任的时候了吧?自己人间蒸发,官府未找到人,家里的乡亲们又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遇上一个清廉之官。
还有妹妹,也不知她在上京城是否安好,一介弱女子,无依无靠,孤苦伶仃,会不会遭人冷眼、受人欺凌?
以及,那个房檐醉酒、“曾许人间第一流”的玄衣少年……
“……还能再见么?”白衣书生轻轻低喃,醉眼朦胧,抬首望月。
猝不及防地,面前芙蕖江的一簇荷花丛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章南钰酒意清醒了几分,攀着栏杆,俯下身子。然而面前的景象却使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具被水泡得发烂的浮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