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否认识你师父嘛,简单——找个时机,一问便知。”
夜渐渐深了,四方寂静,寥无人声。
接下来的几天,也无什么大的差漏,光阴在刀戈剑戟的碰撞声中流逝而去。这期间,阳、叶各自比了几场,要么险胜,要么平局,暂未有过败绩。
只不过主持大局者换回了铜皊派和冷月阁的宗主长老,而那天的鬼面人却鲜少再有露面。
一场比试下来,叶霑含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阳晓鱼坐在她身侧,望着远处,神情几经变幻,不知所思。
突然间,一个敏捷的女子身形在树影婆娑中一闪而过,那人微微招了招手,便又有一女紧随其后,二人三纵两跃便没了影。
正是渡江那天所见极为熟悉的面孔,几经装点,不易分辨。
阳晓鱼却骤然一怔,脑海里闪过一个巧笑倩兮的身影。
“那不是上京城听雨楼消息铺子的铺主吗?”叶霑含显然也认出了蒲孙雨,双目陡然睁大,“怎么易容了?!”
阳晓鱼二话不说,一把拽住叶霑含的手,向前方拔腿飞奔。
“你这是做什么?!”叶霑含刚与高手对决,有些缓不过劲儿来。
而黑衣剑客只是冷冷吐出了一个字:“追!”
——追上她们,说不定就能找到鬼面人的下落。
甚至也就会有师父的音讯!
绝不能再这样错过!!!
想到这里,阳晓鱼握紧了手中的玄铁剑。
然而,此时此刻的蒲孙雨却完全没有意识到来自不远处的危机,她还沉浸在来自听雨楼弟子必备素养的喜悦中无法自拔。
“查了这么几天,总算是摸清了门道。”胆大心细的蒲姑娘噙着笑,冲身边人挥了挥手中的图纸,“喏,这是我精心绘制的《芙蕖台休憩所堪舆图》,保证你我二人不虚此行!”
皇甫玥无语凝噎:“……所以我们来参加武林大会到底是为了什么?”
“帮你躲过太后‘追杀’嘛,我知道我知道,”蒲孙雨无所谓地歪了歪头,“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去看望楼主她老人家。”
“光明正大才叫看望,你这叫窥视吧……”
“同义不同音,随你啦!”
“……”
两人不紧不慢地转过一处岔路,片刻之后,墙角探出两个脑袋来。
“追到这就没人了,不知是走了哪条路。”叶霑含眯了眯眼,回头望着身后的黑衣剑客,“跟着她们真的能找到鬼面人?”
阳晓鱼淡漠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涟漪:“碰运气。”
“那好,我左你右,咱们分开去找。”
两人一拍即合。
此刻正值申时和酉时的交汇点,阳光正好,透过层层枝叶在墙头洒下斑驳光影。黑衣女侠作男装打扮,身上负一把玄铁剑,悄无声息地辗转了几处墙角。
阳晓鱼眉梢紧皱,大步流星向前走着,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却硬是没找到蒲孙雨二人的蛛丝马迹。
突然间,她惊觉周遭气场变得不太寻常。
天空依旧很蓝,蓝到没有给云絮留一丝缝隙;周围的建筑风格也没有太多变化,白墙黑瓦,枝叶参差错落,花朵影影绰绰。
但是,太静了。
非但之前隐隐约约能听到的谈笑声全部烟消云散,甚至连墙头偶尔响起的鹊谈燕语鸟鸣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怕是闯入了大人物出没的居所。
此地不宜久留。
阳晓鱼转身欲走,背后的门却“吱呀”一声,大敞而开。
“都闯到这儿来了,难道不进来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