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江余白了他一眼:“自是一并带上。”
卢杰/章南钰:“……”听我说谢谢你。
景和十九年,七月初一。
蜀地锦城边际,清早便有小雨淅淅沥沥,多路江湖来客正一并向芙蕖台赶来。
“漂泊半月有余,总算是到了。”叶霑含长发束起,唇边带笑,翻身下马。
阳晓鱼轻轻“嗯”了一声,玄铁剑在她背上发出细小的嗡鸣。她自离了无名茶铺便换成原本来时的穿着,黑衣剑客,乍一看便是个冷冰冰的江湖儿郎——也难怪段凌仁等人未曾发现端倪。
她抬首望向天空,云遮雾耸,雨落无声,一片空蒙。
锦城近了,芙蕖台也近了。
武林大会也不远了。
“师父……”她低声呢喃,神色稍显落寞。
一只手忽然搭在她的肩上。
“想什么呢?”叶霑含噙着笑,轻轻挑起眉毛。
阳晓鱼把手按了下去,冷声回了句“无事”,便径直向前走去。
“听那些文人皆夸赞‘草树云山如锦绣,秦川得及此间无。’”叶霑含也追上了她的步伐,声音被拉得很长,响彻天地之间,“等此间事毕,我定要游遍锦城,权当给自己刀口舔血的半生图个消遣!”
“诶对了,康粼麓似乎也在此地做官?”
“嗯。”
“那改日定得带点礼物,登门拜访!”
“……嗯。”
微微雨落,二人身影渐远。
此刻芙蕖江边,早已汇聚了不少人马。
虽说有雨,但江湖中人自小在风霜雨雪中磨练长大,刀山火海悉数见过,自是无碍。各派人物聚在一起,江湖异士不计其数,不论是剑客、刀侠,还是道士、和尚、尼姑……所见之处,无奇不有。
——这么看来,一个官家小姐混在其中,倒也显得不是那么格格不入了。
袅娜的身影坐在万象谷中人所驻江边,倚着河岸柳,数尽水中花,心中暗暗寻思着。
若有京城官家人士见此情此景,必会一愣神,继而认出此女身份——
不是右仆射大人之妹还能是谁?
的确,程悦桑的不辞而别大部分是缘于武林大会。
她自幼不似寻常官家小姐,对琴棋书画兴致缺缺,却独钟爱于奇门遁甲之术,但向来不爱声名显赫,因此面对万象谷的收徒之邀一直是拒绝的。
然而,自打那天一个占卜算出自家兄长红鸾星动,再加上几日后程赋辰带着孟篙返程而归,接连着几日更是处处献殷勤,程悦桑委实是坐不住了。向往自由的她本认为姻缘是俗人之事,但对于自家兄长却也鼎力支持。
为出去散散心,同时给兄长留下与“未来嫂子”二人独处的空间,当万象谷再度发出关于武林大会的请帖时,程悦桑抉择片刻,便也欣然启程。
——听说这里能人异士数不胜数,近几日也算是领教领教吧。
程悦桑主意已定,再回头望去,便见岸边又多出了几路人马。
掐指一算,时辰也快到了。
她拍了拍裙边的尘土,轻轻起身,回过身去,便听耳边有空蒙之音,自江水对面而来:
“相距三载,再与诸君相聚,鄙人及各宗长老于芙蕖台静候各位英姿——武林大会值此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