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境内。
天色空蒙,芙蓉花开。一路的泥泞昭示着空山雨后,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被雨水润湿的四起尘埃。
“吁——”
“总算是到蜀境了,”叶霑含单手按着额头,双眉微挑,回眸望向身后的黑衣侠客,“离武林大会的日子还有两三天,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阳晓鱼身负一柄长剑,拽住僵绳,淡漠的眸子微微一动:“悦来……酒肆?”
“依我看还是读‘客栈’顺口些,也不知道店主是不是专程为了区分他家才取了这样一个拗口的名字。”叶霑含利落翻身下马,墨发随风扬起,着一股潇洒的味道,声音被风吹散开去,“走吧。”
她牵着马缰的背影渐行渐远。
阳晓鱼眸色沉了沉,抬头望见那家有些简陋的客栈,写有“悦来酒肆”的四字大匾颇为陈旧,但却并未蒙尘,可见一直有人打扫。
——离武林大会越来越近了。
师父,您说……这一次,我能找到您么?
行走江湖,自然不算富裕,所以节省银两乃是重中之重。
秉着这样的念头,二人只要了一间房,点了几样小菜,马牵去后院喂些饲料,便先进门看看住所。
据店小二说,对面已经住有人了,依行头打扮来看也是跑江湖的。不过以二女冷心冷情的性格,自然不可能前去问候,再加上各门各派互不相扰的原则,即便是八成以上的可能性都是奔武林大会来的,也没有必要花费心思专程上门打个照面。故而回望紧闭的房门,两人心照不宣地选择性忽略,不声不响地在对面的房间里安置下来。
“一路打听来的消息,此次大会不出意外的话,应是在那个地方举行。”菜很快就上齐了,冒着些许热气,二人对坐在桌边,叶霑含夹起一撮小菜,含混不清道。
“欧阳盟主当年留下的芙蕖台?”阳晓鱼略一皱眉。
“不错。”叶霑含眉眼弯弯,“那方一片荷塘,四面环水,连着大江,以我辈的实力,欲渡需以船只相辅而行,不可谓不是一个考验。”
“那熟谙水上身法之人岂不是很占优势?”玄衣剑客声音很冷。
言语之间,叶霑含已经刨过了小半碗饭,闻言,她微微耸了耸肩:“就是这个理。只不过……”
——铜皊派和冷月阁皆不善此道,为何执意选在那处?
她没再往下说下去,室内便又归为一片沉寂。
突然,很细微的“吱呀”一声,二者皆为习武之人,耳力甚佳,便也捕捉到了开门的声响。
隔壁有人回来了。
只不过,隔着两扇门,阳叶二人却不知道的是,对门那边可是比想象中的更为热闹。
“你们怎么在这儿?”濮江余身负一把长剑,推开房门,面前屋里多了几个不速之客,不由得挑着眉质问道。
“段兄他们也是来武林大会探查消息的,”余皓金见状赶忙解释,“当初说的兵分两路,现在又恰巧碰见,就干脆结个伴。”
此刻并非夜间,尽管天色微有阴沉,日光还是透过木窗零零散散撒进来,将室内的光景照得一清二楚:余皓金个子略微瘦小,站在门边,微微仰着头;卢杰嘴里塞着布条,被捆在椅子上,五花大绑;孪生兄弟段凌仁段凌华皆倚在窗前,双手抱臂,睨着窗外,闻声才收回目光,看着门外来客;章南钰也被缚住双手,坐在床上,眸色平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块地上光斑,未出一言;除此之外,还有一人,跟在段凌华身边,明明未曾见过,模样却看着有些熟悉。
章小探花深陷此境,也算倒了八辈子的霉。自打与蒋墨谙辞别后,不过几日,便也打算动身踏上回乡的路。谁料临行前一日,出门去置办行李以及路上所用的钱饷,刚拐入一条窄巷,又被同样的人、以同样的手段给一掌劈晕过去。再次醒来时,便是如此这般情形。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似乎多了一位“狱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