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车外的守财轻轻摇了摇头。
“——每一次喊出你的名字,我都能时刻想起朝廷粮仓亏空,这才可以坚定自己说服那些富商出钱放粮的信念啊。”
“……”守财无言,再一次将手中的马缰向外甩开。
车轮滚滚,马车随着人流驶出了城门。
夜幕已深,烛火通明,贡院的大门方才缓缓打开。
武举早已考核完毕,出来的一众举子皆是参与会试的文人。在号舍里憋屈了那么久,自是一个个都腰酸腿软,若不是为了不让端方君子的形象毁于一旦,估计都得挨个哈欠连天,懒腰尽伸了。
蒋墨谙毕竟是习武之人出身,耐力自然比普通人强些。他无所谓地双臂环抱,转头却见身前的那个玲珑少年白皙的额前出了些冷汗,身子有些轻微摇晃,明显有些疲惫却又在强行撑着。
——真是不理解这些酸儒秀才,天都要塌下来了,还死守着那破涵养不放。
蒋墨谙微微摇了摇头,正欲加快脚步,身后人群中却传来了倒地声。
一个年轻举人体力不支,只觉眼前一黑,便昏倒在地上。
分散的人群顿时聚拢。
“有人出事了!”
“这人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昏了呢?!”
“先别管那么多了——几个人搭把手,赶紧送他去医馆!!”
“距离最近的草华堂数十里,这样去还来得及么?!!”
……
就在众人都焦头烂额的时候,本不打算多管闲事的蒋墨谙却突然看见那白衣少年擦了擦额角的汗,咬着牙跑了过去。
——明明自己都成那副样子了,怎么还要去管别人的闲事……
蒋墨谙暗自咋舌。
章南钰却并未想那么多。
他轻轻推开堵着的一些人,跑至那年轻举人跟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又用三指在其脉搏处静静诊了一会儿,双眉微蹙又舒展开,继而在其指、腕、人中处各用拇指按一段时间,不久后,那人身子微微一颤,有了苏醒的迹象。
“面色苍白,呼吸微弱,汗出肢冷,此为气厥虚证。我方才已经将其水沟、合谷、内关三穴掐按过一阵,应该暂时脱离了危险。”章南钰抬头望了望四周,额间不知不觉又蒙上了一层薄汗,声音小却很镇定,“鄙人能力有限,时不我待,请几位仁兄速速送他去草华堂,以得医诊。”
顿时有几个人依言去做了。
“章兄?”彼时,人群中却有几人认出章南钰来,冲他行礼道,“真没想到,章兄这般文人雅士,竟也通晓岐黄之术,我等佩服!”
章南钰勉强笑着,轻轻还礼:“章某实为惭愧,只是略懂一二罢了。”
说罢,他便转身没入人群,却没注意到,在一片漆黑的巷角,有两个黑衣人收回冷冷的目光,埋入夜色中,跟了上去。
——小兔子初入丛林,还不知与人为善有时候会招来更大的杀身之祸。
目睹了这一切的蒋墨谙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却不知为何,有一股莫名的情感促使他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