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姐可是个大忙人呢,”清幽的房间里,冷梅熏香静静地缭绕。彭蕊央手中端着一盏茶,轻轻抿了一口,抬眸笑道,“怎的今日舍得来看我了?”
徐栀从刚才起便一直安静地坐在椅上,只有眼眸中含着一丝异样的情绪,才看得出其人有些淡淡的兴奋,开口时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蕊央,春闱过几日就要开考了,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试试?”
“噗——!”
矜持端庄的彭家小姐含着的一口茶水随声喷出窗外,她连呛几声,才以帕掩唇,神色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我不过女流,岂可应试?”
“巾帼不让须眉,终非池中之物,这一点你我都心知肚明。”徐栀微微向前倾了倾身,认真道,“以你之才,远胜一些庸碌男子,你若不经科举入朝为官,岂非大顺痛失良才哉?”
彭蕊央刚想轻笑出声,神色却骤然僵在脸上。
——这番话……听着好生熟悉。
“你自小熟读四书五经,我知你心比天高,终非池中之物。”
“我从未看不起任何女子之身,反之,自花木兰伊始,巾帼不让须眉的念想已经扎根在千千万万的女儿家心中——我相信你也一样。”
“前朝便有设女官的先例,今朝为何不可?”
皇甫铮那日脸上的郑重之色逐渐与眼前的徐栀重合起来,彭蕊央眸色沉了沉,轻轻将茶盏搁在桌上,叹了口气:
“徐小姐,就算我并不反对,你我二人偷偷出府,在上京城贡院呆上九天六夜,我这个庶出小姐无人在意也就罢了,倘若被你爹知道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就知道你会有此一问,”徐栀眉眼弯弯,朱唇含着笑,“若是这会试像以往一样由礼部主办,此事便也罢了。不过恰恰那前任礼部尚书认罪伏诛,而新任的那位尚需磨练,太后懿旨,让吏部尚书——也就是我爹主办此试。”
“老爷子今早就急着出去筹备了,恐怕几日都不会归家。”徐栀俏皮地耸了耸肩,“他是负责主审的,届时是由左右侍郎监考。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女扮男装、筹备得当,以国子监学生的名义就可以蒙混过关……”
“你还认识国子监的人?!”彭蕊央微微讶异。
徐栀不露痕迹地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反倒转了话风:
“那就当你同意了?”
彭蕊央默不作声,微微颔首。
窗外,晴空浩远,一树木兰花静悄悄地吐出了芽。
两日后的日暮,上京第一酒楼一如既往的人声鼎沸。
“这便是万迎楼?看着确实气派。”华芷昕四面环顾了一周,口中感叹。
“雕檐映日,画栋飞云。单是雅间便有两层楼高,背后的东家不知是何等阔绰手笔。”我也心下叹为观止,回眸冲身后众人笑着道,“不过明日即是春闱,今日一宴纵使看着稍稍豪华阔气了些,也权当是给康秀才的饯行筵吧。”
康粼麓拱手,深深一礼;就连一直冷着脸的阳晓鱼也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乎,几人坐在了一楼大堂近门处——
“……我去点菜吧。”华芷昕见众人都没了动静,起身毛遂自荐道。
我满意地点点头,冲她的背影喊道:“我们几人分账,可莫要吝啬啊!”
华芷昕远远地比了一个“知道了”的手势,径直走向柜台:“掌柜的,我们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