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我们”,从来没有人把他纳入未来的规划里。
沈砚辞看着儿子明显雀跃却又拼命克制的模样,喉间微滞。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蒲桐是真的、完完全全、从骨子里温柔。
不是伪装,不是刻意讨好,不是联姻客套。
是天性里自带的柔软、善意、平和。
“后院你想怎么改造,都可以。”沈砚辞忽然开口,主动让步,“需要资金、工人、材料,直接跟我说,不用有任何顾虑。”
蒲桐一愣,随即狂喜。
免费劳动力+免费经费!
这不就是咸鱼种田的顶配待遇?!
他立刻点头,眉眼弯弯:“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打算先开荒、松土、育苗,先种一批好养活的果蔬,再慢慢搭花架、种爬藤花。”
说起种田规划,蒲桐眼神亮晶晶的,整个人鲜活又治愈。
沈砚辞安静听着,看着他眼底细碎光亮,难得耐心十足:“嗯,都随你。”
全程顺着他、纵容他、不干涉他。
蒲桐彻底安心,心里的婚后生活规划图,一点点填满色彩。
没有纷争、没有矛盾、没有狗血拉扯。
简简单单的三人日常,烟火安稳,岁月松弛。
他太满意了。
两人又简单敲定了订婚宴流程、婚后居住安排、对外口径。
果然如沈砚辞所说,所有麻烦琐碎、人情交际、豪门应酬,全部由他一力承担。
蒲桐只需要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做他的咸鱼小少爷。
聊完正事,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沈念安吃完糖,胆子稍微大了一点,不再躲在爸爸身后,悄悄往前挪了两步,站在蒲桐面前,仰着小脸认真看他。
小孩的眼神干净纯粹,带着浅浅的依赖和喜欢。
蒲桐被他看得心软,主动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累不累?要不要喝水?”
沈念安乖乖点头:“要。”
蒲桐起身去倒水。
他起身时身姿松弛、动作温柔,对待小孩耐心细致,一举一动都透着舒服的烟火暖意。
沈砚辞坐在原处,目光静静追随他的背影,黑眸深处情绪慢慢沉淀。
他原本只是打算给故人遗孤一个安稳完整的家,给这场商业联姻一个体面结局。
可现在……
他好像,低估了蒲桐的温柔。
也高估了自己的不动于心。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他的心绪已经被这个刚见面的少年,悄悄搅得温柔纷乱。
不多时,蒲桐端来两杯温水,一杯递给安安,一杯递给沈砚辞。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细致妥帖。
沈砚辞指尖触到温热杯壁,抬眼看向蒲桐。
少年眉眼干净、气质温柔,眼底没有算计、没有欲望、没有功利。
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你大病初愈,不用特意照顾我们。”沈砚辞低声道。
蒲桐坐下,随口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一句话,轻轻落下。
「一家人」
轻飘飘三个字,落在沈砚辞心底,重重漾开涟漪。
从来没有人这么轻易、这么自然、这么坦荡地,把他和安安归为家人。
沈念安捧着水杯,小口喝水,耳朵红红的,嘴角压不住的上扬,小小的身子透着难以掩饰的开心。
他好像……要有真正的家人了。
要有一个温柔、好看、会给他种花种果子、真心心疼他的家人。
客厅阳光静好,微风从落地窗轻轻吹进来,卷起窗帘浅纱,温柔浮动。
明明是冰冷开局的商业联姻,此刻却温柔得不像话。
蒲桐完全没察觉父子两人心底层层叠叠的柔软波动,他还在自顾自盘算自己的田园大业。
空间灵田、灵泉、育苗、开荒、直播……
每一项都让他满心期待。
他抬眼看向沈砚辞,语气随意又乖巧:“那我之后就安心改造后院啦,订婚宴我准时出席,其余事情都交给你,我负责在家安稳咸鱼。”
沈砚辞看着他坦荡直白、毫不掩饰偷懒的小模样,眸底终于染上一层极淡的浅浅笑意。
低沉嗓音轻轻应下:“好。”
“你想怎么活,都随你。”
从今往后,不必奔波、不必辛苦、不必世故。
你想咸鱼,我便予你安稳余生。
蒲桐瞬间满足,彻底放下所有顾虑。
开局完美,未来可期。
他的咸鱼温柔小日子,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