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灿遇到难题了,这题他也解不来。
于是便在余晔的少年心事中沉默地吃完了饭。
吃完饭三人没时间再去小卖部,挤着李刻因的一把大伞挤回了教学楼,李刻因中途碰见化学委员被叫去教师办公室拿试卷。
快到教学楼,柯灿嫌伞下挤先钻过去跑进走廊,人刚站到屋檐底下就被人拉住了,柯灿不明所以转头见是一张陌生面孔,还以为是人抓错人了。
结果那人先说话了:“是你吧,中午和文瑾撑伞的就是你吧。”
柯灿一听这开场白就知道大事不妙,再看这位仁兄长得一脸麻子,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米六。
柯灿赶紧望向余晔,他自己细胳膊细腿的战斗力和威慑力他还是很清楚的,没必要做多余的逞能。
余晔收了伞就往这边走,手高高抬起来,第一次见面那股嚣张的气势冒出来,他瞪着眼睛:“你他妈谁啊,来这撒野来了!给我放开他。”
那男的倒也不怵,“我找你这朋友说几句话,你急什么?”
边上又冒出来一个寸头,说话流里流气的:“找你这个小同学聊聊天呗。”
余晔已经走了上来,他离那麻子脸极近,两个人的脸几乎要贴上,柯灿都怕他们打起来。
边上那个寸头先上来把两人拉开一点,“诶诶诶,说几句话的事,急什么?”
这时已经围了一圈人,余晔偏向寸头,“岳峰,你不用在这给我装大哥,给我让开。”
被叫岳峰的人抓住柯灿的肩膀,笑得很贱:“你他妈不会说话就闭嘴,想打是吧。”
余晔也是被点燃了,往上就要扑,柯灿可不想连累了余晔,连忙阻止,转向寸头和麻子脸:“你们要问什么就快问,我们下午还要考试。”
闻言麻子脸和寸头都挂上了滑稽的笑:“你他妈挺能装,又要考试又要雨淋的,你和文瑾什么关系啊?”
“关你屁事,你再你他妈呢?”柯灿就算是棉花捏的这会也被呛出脾气来了。
“你再拽呢!”麻子脸上来就要踹柯灿,柯灿躲避不及,余晔又被边上人拦着,柯灿心想干脆受了,等会送他去警局。
电光火石之间,李刻因不知从哪里闪出来,竟没人发现,他上来就是一脚踹向麻子脸右腰,他这一脚比麻子脸快,麻子脸还没碰到柯灿就倒在石墙上,闷哼一声格外悦耳。
“你再你他妈老子送你进医院住两月。”
李刻因凶狠的样子柯灿倒是第一次见,他瞬间觉得自己转学那天觉得李刻因凶狠简直是诽谤,跟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寸头把麻子脸扶起来,麻子脸显然是忌惮李刻因这会也不敢再说,只露出一脸不服气。
李刻因指着寸头:“岳峰我管你帮哪个小弟出气,你手别往我身边伸,再伸过来我给你掰了。”
岳峰也就是寸头,显然不太服,但面上故作轻松的耸耸肩,李刻因没指望他回,怕了就行。
“还有你,你来找他是为了那女孩是吧”,李刻因上下扫了扫麻子脸,一看就知道不是文瑾男友,那女孩能看上他算是瞎了。
“那女生是你啥人你就过来了,别跟了个啥玩意大哥真被自己当个人物,真够好笑的。”
那麻子脸似乎是被激到了,挣着又要上前,柯灿连忙把备战状态的李刻因一拉,往人群外面走,李刻因看柯灿那样也不忍心再吓他,左右警告的话说的差不多了,走就走了。
抬手招呼余晔别在在那拽领子了,余晔只好松了手跟上来。
“就这么算了?岳峰是要飞啊,我看他。”
“那把柯灿带着和他们打一架你就觉得合适了?”
余晔撇撇嘴,没再说。
柯灿拉着李刻因的袖子,心里一阵激荡,好像被满天雨水砸了个神魂不稳。
晚上回家柯灿和李刻因撑着一把大大的伞,伞很大却也有些重,一般都是李刻因来撑,因为他高点。
今天不知道李刻因是写试卷把手扭了还是咋的,死活不愿意撑伞,柯灿只好奋力把伞举高,不过这样撑久了手真的很酸。
柯灿看着面前流成小瀑布的雨水,转眼看李刻因隐匿在伞下的侧脸,他也没玩手机,可能雨天就是会让人心情不好。
今天的天格外的黑,李刻因看着也有些阴沉。
柯灿忍不住开口问道:“没考好吗?”
李刻因没看他,盯着伞檐,“还成。”
“那是怎么了?”
李刻因终于动了,看他一眼,“手疼,心情不好。”
柯灿若有所思,“对不起啊,白天的事。”
李刻因说:“有什么对不起的?”
“就是很抱歉把你和余晔扯进来。”
李刻因哼笑一声:“柯灿你觉得我是嫌弃你给我惹麻烦才心情不好吗?”
“那是为什么?”
柯灿问。
这回僵住的轮到李刻因了。
两人不再言语,路上雨势渐大,李刻因思忖间瞥见柯灿手臂上闪着晶莹的水珠。
毕竟他打伞手抖,伞晃来晃去又不好意思让李刻因淋到雨,只好在每一次伞偏移的时候都把伞往自己这边偏一偏。
“给我吧。”
李刻因伸手拿过了伞,他的视野也从伞檐扩大为回家的路。
柯灿恢复了笑嘻嘻的表象,“这会手不疼了?”
“时疼时不疼。”
“哦——这样啊。”柯灿拖长了声音,带着些调侃。
李刻因感觉自己真是捡了只小猫回来,眼见他脾气越来越大。都要在他头上跳舞了。
“再说我要疼了。”
李刻因说。
雨渐渐小了,柯灿手上的雨水也渐渐干了。
回到家李刻因把伞收起来时发现伞筐里有一把更轻的伞,就是有点小,两个人的话可能会淋一点雨。
不过他和柯灿都偏瘦,挤挤就好。
万一下次自己不在,柯灿又举不动伞怎么办呢?他们几乎天天上学,下雨也是常有的事,总要保险一点。
于是他决定把这把伞塞到柯灿书包里。
这样一通折腾下来,李刻因早已忘了自己今天莫名心情不好这件事。
只记得雨真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