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庄小宇没回头,指尖还攥着宴柯那件外套的袖口,布料被风吹得微微鼓动,像某种无声的节拍器。
“走东侧楼梯。”
宴柯的声音从她斜后方传来,压得很低,“监控盲区延长了七秒,足够我们进机房。”
她点头,脚步没停。
走廊顶灯把两人影子拉长又缩短,交替踩过对方轮廓。
经过器材室时,她下意识绷紧肩膀——上回被堵在这里的记忆还没散尽——但宴柯只是伸手虚护在她腰侧,并未真正触碰。
他的存在感比肢体接触更重,像一道无形屏障。
地下二层通道比想象中干燥。
庄小宇摸出U盘时指尖有点抖,金属外壳冰得她一激灵。
“三年数据都在里面?”
她问。
“压缩加密三层。”
宴柯接过U盘,在掌心掂了掂,“庄明远用子公司洗钱的路径很清晰,但需要原始日志佐证。”
他忽然停步,抬手按住她肩头。
前方拐角传来保安对讲机的电流杂音,人声模糊不清。
两人同时贴墙。
宴柯的手掌隔着校服布料传来稳定热源,庄小宇能感觉到他指节因发力微微凸起。
保安脚步声渐近又远去,她屏住的呼吸才缓缓吐出。
宴柯没立刻松手,反而借力将她往自己方向带了半步——这个动作让两人距离骤然缩短到能听见彼此心跳的程度。
“心跳加速百分之十二。”
他低头看她,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金牛座也会怕?”
庄小宇瞪他,却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人总在最紧张的时刻说最欠揍的话。
她刚要反驳,宴柯已经松开手,从裤袋掏出个火柴盒大小的装置贴在墙面:“干扰器,能瘫痪红外感应三十秒。”
机房门禁是虹膜加动态密码双验证。
庄小宇看着宴柯单手操作便携终端,另一只手始终虚挡在她身前。
屏幕蓝光映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庄明远改用生物特征锁是上周三的事。”
他忽然开口,“你猜我怎么拿到他虹膜数据的?”
“雪儿拍的家长会照片。”
庄小宇脱口而出。
那天雪儿镜头恰好捕捉到庄明远揉眼睛的特写,像素足够提取角膜纹理。
宴柯嘴角微扬,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门锁发出解锁的轻响时,他侧身让她先进。
冷气扑面而来,服务器指示灯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幽绿星河。
庄小宇直奔主控台,插U盘的动作被宴柯突然按住手腕打断。
“警报系统独立供电。”
他抽走她手中U盘,换上自己的设备,“先黑掉备用电源。”
键盘敲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庄小宇盯着进度条,后颈汗毛突然竖起——某种高频蜂鸣正从天花板四角渗出来。
宴柯猛地拽她蹲下,金属机柜的阴影瞬间吞没两人。
刺耳警报撕裂空气,红光如血泼满整面墙。
“他们提前激活了运动传感器!”
庄小宇压着嗓子喊,手肘撞上冰冷机箱。
宴柯的回应是直接将她按进怀里,右臂横过她后背抵住机柜,左手下压她后颈。
这个姿势让她的额头被迫贴上他锁骨,呼吸间全是洗衣液混着薄荷的气息。
“别动。”
他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胸腔震动,“红外扫描范围正在收缩。”
红光扫过脚边时,庄小宇看见自己发梢在光束里泛着微弱的银。
宴柯的体温透过单薄衬衫源源不断传来,心跳声在耳膜上敲打。
扫描仪嗡鸣逼近,她甚至能感觉到光束掠过小腿时皮肤激起的细小颗粒。
“闭眼。”
温热气息拂过她眼皮。
庄小宇本能照做,下一秒唇上落下柔软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