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后,克里斯被队友们簇拥着往更衣室走。菲戈的手搭在他肩上,鲁伊在旁边说着什么,他听得不太清楚——他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刚才那两次助攻的画面。
走到球员通道入口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人喊他。
“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
那口音很特别,英语带着点东欧腔调——哦是的,那是舍甫琴科。克里斯觉得他大概还得有段时间才能反应过来这个舍甫琴科居然英语说得很不错的事。
“你好,舍甫琴科。”
克里斯停下来,朝他点点头。
菲戈拍拍他的肩膀,带着鲁伊往前走了。他们时间很紧,为了阿尔/巴尼亚的比赛,他们今晚就得尽快飞去当地。
舍甫琴科走到他面前,目光在克里斯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他不笑的时候显得有点凶,看着像那种挺典型的东欧人的长相,在寒冬中出生,在严寒与风雪中长成,最终像松枝一样被层层的积雪压折。舍甫琴科给人的感觉很成熟——当然了,在独联体国家政治核心附近出生的人,一个九十年代的乌/克兰青年,他很难是个幼稚而青涩的孩子*。然后他微微地勾起唇角,又让克里斯觉得他的五官轮廓其实很柔和。在他的脸上,你甚至找不出一处可以用锐利形容的线条。
“你可以叫我安德烈。克里斯蒂亚诺,你今天踢得很好。”
“谢谢,”克里斯说,“你也很好——虽然你今天没上场。”
舍甫琴科耸了耸肩。
“教练的安排,”他垂下眼用乌/克兰语低声道。旋即又抬起头,说回英语,“我看过你上一场的比赛录像,对亚/美尼亚那个进球。”
克里斯眨眨眼,等着他继续。
“那个球很漂亮,”舍甫琴科说,“但今天这场,你让我看到的东西更多。你的视野简直不是个十六岁的球员能有的。”
他很敏锐,也许能够成为优秀的锋线球员的人都有那样的直觉,像闻到血腥味就知道猎物在何处的捕食者。不过,因为那样的直觉太过离经叛道,舍甫琴科显然并没有当真,他只是认为今天他看到了个绝无仅有的天才小孩踢球。
“你以后会去五大联赛吧?”舍甫琴科问。他的脸看着像严肃的样子——也许他们和俄罗斯人一样,并不常做出笑脸。可能是因为北方的天气还是太过寒冷,他们不像生长在南欧阳光灿烂的小岛上的孩子那样总是能感受温暖,脸都冻得不会做表情了。
“当然,你会在最好的球队看到我。”
克里斯回答他。
“你真自信。这么笃定吗?我猜你肯定能决定自己去到哪个球队。”
舍甫琴科歪了一下头,好像是肯定地答着。
“不,安德烈,”克里斯向他伸出手,要求一个礼貌的道别,“我去到哪里,哪里就会是最好的球队的。”
噢!这个比他还小的孩子口气真大、真是傲慢啊。
舍甫琴科想着——但他几乎是不自觉地露出个微笑,握住他的手,慢慢地吐出今天同克里斯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么我会等待着,准备看到更多。再会吧!”
更衣室里,队友们正在庆祝。两连胜,而且是客场两连胜,这开局比他们预期的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