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槿见小簇不很信服的样子,继续说道,“你没看余公子的样子,小姐什么也没做,只是现个身,余公子就成了个呆头鹅,小姐没来的时候,分明他应对起来还算得上得体。”
小簇微微一笑,“余公子若是没有这般反应,岂不是白费佳人一番苦心。”
为了今日这一面,小簇不知陪着陈柔清练习过多少次。
从站在哪株山茶旁,到何时抬眸,何时含笑,皆细细推敲过。
如今看来,效果倒比预想中还要好些。
“你这话什么意思?”月槿接过小簇手中的团扇,顺着扇柄上正红色的穗子只是向下捋着。
小簇笑道,“我的意思是郎有情妾有意,这桩姻缘简直好得不能再好。”
月槿似笑非笑看着小簇,“你这丫头说话向来神神秘秘的,算了,我也犯不着费这神。今日好容易休息,可要去青槐街看辛掌柜?”
小簇脚步一顿。
月槿见状,越发来了兴致。
“前年你病得起不了身,人家可是一路找进陈府来的。”
“连小姐都惊动了。”
“如今倒装扭捏上了?”
小簇低头拨了拨摊上的团扇,
“那只是送一幅字。”
月槿拖长声音:“哦——送字啊。”
小簇向摊主道了声谢,起身走开,“恐怕今日不得空。眼看要入夏了,要紧想挑些消暑物件。”
“夹袄才脱下几天,这就急着购置过夏的东西?”
小簇笑笑,“早些准备总归是好的。”
月槿看她一眼,不再说什么。
逛过两条街后,月槿忽想起陈珏交代的事,先一步离开。
说是想买消暑的东西,逛着逛着不自觉还是停在一个旧书摊前。
小簇随手翻了几本话本,皆不甚如意。
正欲离开。
余光里却看见桌面一角放着一只小巧玲珑的青玉香筒。
不知为何,目光却再也移不开。
忍不住拿在手中细细端看。
只见修长的筒身上,自上而下镂雕着四角方亭,亭中一儒生打扮的人正倚几作读书状,虬枝苍劲的老松横在筒身正中,下刻着一只负轭青牛,脊背高高隆起似奋力犁田,一农人在后正举鞭做催促状。
小簇忍不住赞道,“一副耕读图竟能镂刻得如此生动。”
老板见小簇动心,小眼睛精光烁烁看向小簇,“姑娘好眼力,实不相瞒这香筒本是一对,还有一方渔樵,方才被两位公子定下了。姑娘若是喜欢,可以算您便宜些。”
小簇怔了怔。
也不知是谁,竟然和自己看中了同一对香筒。
小簇拿着香筒只是来回摩挲,老板一看更觉有戏,伸出手指,冲小簇扬了扬,
“算姑娘这个数,姑娘可别声张出去,别处可没有这个价。”
老板开出的价差不多正是自己这些年在陈府的所有积蓄。
小簇只觉一阵肉疼。
想要放下,手却迟迟松不开。
平日除了买书,她几乎没有别的花销。
大不了下月不买书了。
思及此,小簇一咬牙。
“我要了。”
店老板见小簇爽快,更加亲热了三分。
“只是我今日确实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老板脸色微变。
小簇想了想,道:“明日您去青槐街守文书局取便是,辛老板认得我。”
老板一听此言,果然脸色转霁,“既有辛老板作保,小的也不怕姑娘跑了,只要付几个定钱。这香筒姑娘可即刻带走。”
说着,拿出锦盒,作势就要包起来。
小簇不意有此意外之喜,诚恳道,“似老板这般豁达爽利,生意必然长红。”
老板抬头回以一笑,越看越觉得小簇面目喜人,一张白皙宁静脸庞就好像那画上的观音相。
好感在心中蹭蹭上升,一时激动,“姑娘可要看一眼一对的另一个,那上面的渔樵图也跟真的一样呢!”
闻言,小簇心中再次陡然一动,话下意识脱口而出,“如此有劳老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