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丛里突然蹿出的癞蛤蟆吓得于旬一个机灵,他下意识四处看了一圈,见没有人这才加快步伐往家里赶。
嗐,幸亏没人。
不然丢人丢大发了!
于旬穿过橘子林,远远地只看到一个纤瘦的身影提着油灯站在篱笆前,他不知为何心里柔软了一下,加快步伐走过去:“玎珰,你怎么还不睡?”
玎珰提着油灯上前一步,他轻声解释:“姑父吃多了酒已经睡下了,姑爹他身体不太舒服也睡了,茉莉还在洗澡,这里有些路黑我刚好又睡不着,所以就来迎迎表兄。”
忽来一阵夏风,于旬又嗅到了那浅浅的皂香,垂眸能够看到玎珰那湿漉漉的长发,他下意识开口:“夜里洗头若是不把头发绞干了睡,会得偏头疼的。”
偏头疼?
又是这个话。
他记得上一世若是自己晚上洗头,旬郎也会这么跟他说,一边说还会用棉布一边给他擦头发。
玎珰隐下眼中的怀念,他轻声应答:“我会等头发干了才睡的。”
“嗯。”
“阿兄,锅里的水还温着,你快点洗澡吧。”这时,洗完澡的于茉莉恰好提着油灯从耳房里走出来,她嘟嘟囔囔地交代,“我好困,我就先睡觉去啦~阿兄,你记得千万别用冷水洗澡哦,你可是喝了酒的。”
“表兄,那我也去睡了,耳房和厨房里有些黑,你拿着照明。”玎珰顺势将手里的油灯递给于旬,但是在交移油灯之时,他的手指不经意地划过于旬的掌心。
温热的指腹划过掌心,就如同心脏被羽毛轻飘飘的拨弄了一下,让人的心跳不由自主慢了一拍。
于旬忍不住攥紧了空余的左手,他垂眸看向玎珰,但玎珰状若无意地露出笑容:“表兄,你作甚看着我?我今晚上脸没有洗干净吗?”
“没,去睡吧。”于旬故作镇定,“我只是想说夜里别踢被子。”
玎珰眼眸一弯,微微翘起嘴角:“嗯,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当然不会踢被子。”
玎珰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向房屋,在拉开门的前一刻,他回头对着于旬调皮一笑:“表兄,这夏日里你晚上还盖被子睡觉吗?”
嘎吱。
玎珰没有给于旬回话的机会,他直接拉开房门走了进去。
听到关门的声音,于旬的脸颊止不住地发烫,他窘迫地捂着额头,他觉得自己说的这个由头烂透了!
哪怕是洗完澡,于旬脑海里都还回荡着玎珰那调皮的笑容。
他心里乱糟糟的一团。
所以夜半时分他都毫无睡意,为了静心,他也只能够拖着疲惫的身躯开始练字。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知之而后定,定而后能静...
随着一个个乌黑方正的字跃然在纸上,于旬那乱糟糟的心开始静了下来,约莫默写了三分之一时,他有了困意。
于旬放下手里的毛笔,打了一个哈切,便拖着身体走上了木床睡觉....
“表兄。”
毒辣的太阳晒得于旬脸颊通红,他行走在回家的路上只觉得嗓子干得冒火,就在此时清脆的声音浇灌在了他的耳朵里,于旬一抬头只见玎珰戴着大草帽、提着篮子从对面走来,红扑扑的小脸上扬着清甜的笑容。
那清甜的笑容让他有些失神。
玎珰从竹篮里拿出竹筒递给他:“表兄,我刚打的山泉水,还凉着呢!你喝。”
于旬接过他递来的竹筒,下意识咕咚咕咚喝起来了水。
而就在此时,玎珰凑过来调皮一笑:“表兄,我打的水甜不甜?”
“甜。”
“那我甜不甜?”
于旬喉间滚动,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挤出一个字:“甜。”
“那表兄你娶我好不好?”
喔喔~
嘹亮的鸡叫吓得于旬身体一抖,他猛然睁开了眼睛,看着微明的天色,他面色十分难看,他...他真龌龊。
竟然对一个小孩起了那种心思。
黏腻的亵裤。
于旬知道自己这荒唐的梦里,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