玎珰转过头,他露出乖巧歉意的笑容:“刚才姑爹同我争着生火,我不小心将他挤在了地上。表兄,你要不扶姑爹起来吧?我手脏。”
于旬看着满手乌黑的玎珰,便走进灶房里将姜云扶了起来:“阿爹,你没事吧?”
手臂上那灼热的手掌将姜云的神志拉了回来,他听到于旬那平静的语气,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子:“没、没事,我、我突然有点累了,你先扶我去休息一下吧。”
于旬看着忙碌烧水的玎珰,平静的语气中多了一分热度:“玎珰,你忙的过来吗?”
玎珰眨眨眼睛,调皮一笑:“要不表兄,你等下帮我洗一下萝卜,再切一下丝?”
“好。”于旬应承完就扶着姜云走出灶房。
但姜云背脊一凉,他不敢回头,因为他感受到了玎珰这个小娼夫警告凶狠的眼神。
生平第一次他感觉到心慌,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大龙兄他夫郎,你这是怎么了?”
姜云僵硬一笑:“老毛病犯了,这一屁股摔在地上,现在有点头晕。”
余青正搓搓手掌,也觉得有些尴尬,所以等到于旬二人进了房间后,他起身说道:“大龙兄,我还是回去吧。”
于大龙拉住他的手腕,“哎哎哎,里正,你可别多想。我那老夫郎就是老毛病了,他可不是赶你的意思,再说了,这马上饭都要好了,你这一走就不够意思了。”
从房间走出来的于旬也笑着劝说:“是啊,这再炒个野蒜炒鸡蛋就可以吃饭了,里正叔你可别不给面子。”
等将余青正再次劝下来后,于旬走进厨房帮忙了。
而此时玎珰已经将腊肉洗干净在切块了,听到脚步声,玎珰头也不抬:“表兄,你说腊肉炖个萝卜好不好?还是你想吃腊肉炒竹笋?”
昏黄的光芒从灶房那破旧的窗户照射进来,稀碎的光芒打在玎珰瘦小的身躯上,却让于旬有瞬间的怔愣。
柔和、温暖,那种温馨的日常对话就这么直直地塞进了他的耳朵里。
“嗯?”玎珰没得到回复,他下意识抬起了眼眸,清浅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就炖萝卜吧,搞个汤菜。”于旬下意识撇开了头,他不知为何自己的心又虚了。
他觉得自己有些龌龊。
所以将萝卜和野蒜放进盆里,连忙舀水清洗起来。
玎珰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变化,他将腊肉放进锅里,然后倒上冷水焖煮。
腊肉不焯水一遍会有些咸,旬郎他不喜欢吃得太咸,所以必须得焯水一遍。
转身走到灶台前开始加柴,玎珰一边加柴一边闲聊:“表兄,等下菜洗好了,你去隔壁小虎家把茉莉喊回来,我答应她饭前会把她喊回来的。”
“嗯。”
“家里没柴了,明日我去捡点柴。”玎珰看着烧得旺旺的火堆,他坏心眼地走到于旬身后,“表兄,你说哪个山头的柴是可以让我们捡的?”
猛然的一挨近,于旬吓了一跳,好在一双柔软的小手将他摁了下来。
于旬握紧了手里的萝卜,他回头刚想发怒,但对上玎珰那双笑成月牙状的眼睛,那满腔的不满都烟消云散了,只是平静开口:“我们身份有异,松开,别把手放在我肩膀上。”
黑呦的眼眸就如同古井,让人看不出深浅。
玎珰现在摸不透旬郎的心思,他怕招他生气,所以识趣地收回自己的双手:“那表兄,你还没有告诉我哪个山头的柴是可以捡的嘛?”
“明日让茉莉带你去杏子山,杏子山是章地主家的,他们家儿子与我是好友,去他家捡点柴没事的。”于旬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哥儿,语气渐渐有了温度,“等后日我得了空闲,我会进山去砍些木柴回来。”
玎珰知道旬郎说得进山指的是小鱼村后面后面的那片深山老林,那老林多豺狼大虫这些野兽,一般没有人敢踏足,所以是属于官府的荒山。
而周围的这些靠近人烟的山林多数都被地主或是士族权贵给买卖了,一般不得去他们山林里去捡柴,除非花钱去买。
小鱼村的村民们为了省些钱财,多数会结伴去老林里砍柴的。只不过现在是农忙插秧的时候,大伙都还忙着下田插秧,还没得空结伴去砍柴。
“嗯!”
于旬听着锅里咕咚咕咚的声音,他知道水开了:“玎珰,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