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招果然管用，笑声立刻小了下去，只剩蓝泽析还在偷偷憋笑，冲他比了个“懂了”的手势。

休息时，佐卿坐在舞台边的台阶上，低头用红笔改剧本。

虞我走过去，在佐卿旁边坐下，铁甲的边缘硌得台阶“咯吱”响。

“渴吗？”

虞我把手里的矿泉水递过去，瓶盖已经拧松了。

佐卿接过水，指尖碰到虞我的，像触电似的缩了缩，才小声道：

“谢谢。”

佐卿喝了口，喉结轻轻滚动，月白的领口随着动作往下滑了点，露出点纤细的锁骨。

“刚才那句台词，”

虞我看着他手里的剧本，突然开口，

“你念得挺好。”

佐卿的笔顿了顿，在“愿随君左右”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星号：

“班长说这句要念得恳切点，体现张良对韩信的信任。”

“哦，信任啊。”

虞我拖长了调子，眼睛里带着点坏笑，

“我还以为是别的什么呢。”

佐卿猛地抬起头，眼里像落了火星：

“你又想胡说什么？”

“没什么。”

虞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我是说，你演得真像，比历史书上的插画还像。”

佐卿被虞我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继续改剧本，耳尖却红得更厉害了。

阳光落在他的剧本上，把那行“愿随君左右”照得清清楚楚，虞我盯着那几个字，突然觉得这历史剧好像比篮球赛还有意思。

下午的排练更顺了。

虞我几乎把韩信的台词背了下来，偶尔卡壳时，佐卿总能不动声色地接一句，像提前排练过似的。

有场戏是韩信负伤，张良为他包扎伤口，佐卿握着布条的指尖不住轻颤，腕间绵软发晃，缠了半天都没系上结。

“笨死了，”

虞我低声笑他，趁人不注意，指尖轻轻绕缠勾蹭他的手腕，

“这么系。”

佐卿的脸瞬间红透了，胡乱把布条系了个结，转身就往后台走，宽袖翻飞掠动衣料，拂过一缕微凉软帛。

台下的同学看得肩背颠颤，心底漾开阵阵轻快笑意，班长举着喇叭喊：

“哎，张良怎么走了？还有台词呢！”

虞我望着他仓促的背影，鼻尖漫开布料淡淡的棉麻清香，掌心残留方才相触的温软，心头缓缓泛起一念，这历史剧要是能一直排下去，好像也不错。

放学时，夕阳把礼堂的影子拉得很长。

佐卿正在收拾道具，把卷起来的剧本放进书包，月白的长衫下摆沾了点灰尘，像落了片云。

虞我走过去，帮他把掉在地上的腰带捡起来——深蓝色的带子上绣着银线，刚才排练时被他不小心扯掉了。

“我帮你缝吧。”

虞我拎着腰带晃了晃，上面的银线在夕阳下闪着光。

佐卿愣了下，连忙摆手：

“不用了，我自己能缝。”

“你会吗？”

虞我挑眉，想起佐卿连个结都解不开的样子，

“别把衣服缝成抹布了。”

佐卿被戳中痛处，脸又红了：

“谁说我不会……”

“那就拿来吧。”

虞我不由分说把腰带塞进自己书包，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保证给你缝好，比新的还结实。”

佐卿看着虞我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小声道：

“谢谢。”

走出礼堂时，桂花香混着晚风扑面而来。

虞我摸了摸书包里的腰带，布料软软的，像佐卿的手腕。他转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佐卿，月白的长衫在暮色里泛着浅光，像幅会动的水墨画。

“佐卿，”

虞我突然停下脚步，

“明天排练早点来。”

佐卿抬眸，眼里映着晚霞的熔金红：

“嗯，为什么？”

“教我背台词啊。”

虞我笑得狡黠，

“毕竟……你要随我左右嘛。”

佐卿的脸“腾”地红了，抓起手里的剧本就往他身上砸，却被虞我笑着躲开。

剧本落在地上，笺页四散铺开，正好是“愿随君左右”那页，晚风卷着纸边摩挲指腹，翻涌轻薄凉意。

远处的篮球场传来拍球声，混着桂花香漫过来。

耳畔弹跳声响此起彼伏，鼻尖萦绕清甜桂香，虞我看着佐卿气鼓鼓的样子，心底暗道这个秋天，好像比去年甜了不少。

虞我弯腰捡起剧本，指尖蹭过微凉纸页递过去，指腹轻擦佐卿发烫的指节，余光瞥见对方耳尖瞬间泛红，鼻尖还萦绕不散的桂花香，嘴里仿佛抿到一缕蜜甜，没等佐卿蹙眉发作，脚步已经率先往后退开，扬声道：

“明天见，张谋士。”

身后立刻飘来佐卿闷乎乎带愠气的嗓音：

“笨蛋将军。”

温热声线撞在心口，软乎乎裹着桂花甜意，轻轻落了一层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