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和我一起去吗?”他问安室透,“场面可能不太好看,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带你见见苏格兰。”
“苏格兰?”
“嗯,听说他也会去,但时间不确定。如果刚好错开了的话,就只能下次了。”
安室透完全没有不去的理由。他现在是清酒的搭档,本就应该和清酒一起行动,而且……
去了现场,能拿到的可是一手的情报。
他干脆地点了点头,说:“好。”
——
下午,他们开车去了那个关着“幽灵”的地方。
幽灵是一个中年男人,挺着大肚腩被绑在椅子上,下巴抵着胸口,脸肿得很厉害。他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右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大概是断了。
羽泽熙真走近了几步,低头看着他。
幽灵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艰难地睁开眼。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清酒……”
羽泽熙真:“嗯?”
幽灵认识他,这不奇怪。他卖出去的情报里也包括清酒的部分信息。还有琴酒的。这让羽泽熙真稍微有点不爽。
但现在他的反应,比羽泽熙真预想的要强烈得多。
“你……你别过来——!”
幽灵突然开始发抖了,整个人拼命往后缩,好像要把自己塞进椅背里。
“疯子……”他说话也在颤抖,染上了哭腔,“你太值钱了……疯子……”
被吓到了?
羽泽熙真有些疑惑于他的反应。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干,旁边等着过来审讯的黑衣人手里拿着一把细长的刀,刀刃上还沾着血。但幽灵不怕他,只怕自己。
啊……怪不得安室透那天提起他破解了部分情报的时候,表情那么诡异,他没说具体,羽泽熙真也懒得追问。
他并不在乎那里面写了什么。
羽泽熙真想了想,朝幽灵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温和又无害的那种。
效果显著。
幽灵看起来更害怕了。
他脸色惨白,张着嘴,又发不出声音,死死地盯着羽泽熙真的脸。
安室透大概是有点看不下去,走过来把羽泽熙真拉到了一边。
“我们不要打扰别人的工作,清酒。”
“好吧。”
羽泽熙真退后两步,找了把椅子坐下来。
审讯持续了大概一个小时。也许更久,羽泽熙真没有看表。幽灵说了很多,关于神谷诚,关于泥惨会,关于那些被卖出去的信息。他说得断断续续的,有时候会停下来喘气,有时候会突然尖叫一声,有时候会哭。
幽灵这个人总喜欢半真半假的说话,所以场面的确不太好看。羽泽熙真一边听着,一边还要时不时回头确认安室透的状态。
好在安室透的心理承受能力似乎还不错,除了有些安静过头,没什么异常反应。
忽然,幽灵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肩膀颤抖着,呼吸急促,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
羽泽熙真以为他要晕过去了,正要走看看——
幽灵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被他带倒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手腕上的绳子松了,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挣脱的。他用肩膀撞开面前的男人,踉踉跄跄地朝门口冲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被撞开的男人踉跄了两步,没来得及反应。
不过安室透就站在门口,羽泽熙真想,他可以把人拦下来。以波本的身手,拦住一个半死不活的中年男人,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他想错了。
安室透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人朝自己冲过来,侧了侧身,优雅地让开了路。
幽灵畅通无阻的跑出去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负责审讯的黑衣人看着他们,不知所措。
羽泽熙真看着安室透。安室透看着羽泽熙真。
“……”
“……”
羽泽熙真:“你怎么不拦住他。”
“原来是要拦住的吗?”安室透惊讶,那双紫灰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好意思,我刚刚有点害怕呢。”
羽泽熙真:“?”
他懒得吐槽什么了,抬步朝外面走。
地上断断续续地蜿蜒着一条深色的痕迹——是血,沿着这条痕迹就能找到幽灵。
羽泽熙真追得不怎么认真,因为他知道,幽灵是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