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似乎在刻意地将他们与外界隔离开。
那么……
工藤新一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外面绝对有不可控的情况发生了!
在被暴雪封住的旅馆内,能让老师惊慌还算镇定的情况,只可能有一种——杀人案件!
工藤新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而且老师还算镇定的话,那就证明在场的旅客中绝对有警察或者别的人员控制住了局面。
他们只要在屋子里就算是安全的。
一般遇到案件,他如果横冲直撞上去的话,如果父母在场,他会被妈妈训斥。如果是别的大人在场,他会被那些大人告诉妈妈,然后被妈妈训斥。
不过,在如果是和爸爸好好商量的话,爸爸还是会顶着妈妈控诉的目光,带着他一起去案发现场分析案件。
但是他现在身边除了老师以外没有别的大人,工藤新一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停留在两个女孩子身上。
不可能!这两个家伙绝对不能去!
太危险了!
工藤新一正义凛然般地如是想到。
那么现在,他应该如何说服老师让他去观察案件呢?
偷溜出去绝对会被老师告诉妈妈,工藤新一的表情纠结地皱作一团。
最后工藤新一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面对妈妈的恐惧,他在谎称上厕所的期间偷溜了出去。
————
此时的一楼会客室。
经过那位看上去格外正直而又敏锐的警官先生逐一排查,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看上去有些阴沉的男人。
伊达航看着男人在他查出了证据面前痛哭流涕并且认罪,眉心微蹙,事情过于顺利的让他总感觉有什么很不对劲的地方。
男人有些麻木地流着泪,表示他就是偶然间得知那位男人是一个有名的宝石商人,一时之间没想开,所以就杀害了他。
至于宝石,他承认自己藏在了自己的房间内,在服务生的搜查下也果然找到了那颗宝石。
黑川泽没什么兴趣地观察着这场闹剧,直到身边的赤井秀一开口和他小声说:“他是那个组织推出来的替罪羊吧。”
“宝石也绝对不是之前那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替罪羊和假宝石……蓄谋已久啊。”赤井秀一墨绿的瞳孔闪过寒光。
看似人赃并获的完美案件,其实处处充满了违和感,经不起过细的推敲。
男人格外隐晦地看了一眼置身事外的狞猫,内心不免有些沉重,这里已经不是他们的主场了。
黑川泽点头,他丝毫不意外莱伊的敏锐,毕竟是能和他在看推理小说时分析凶手的男人。
“只是……”黑川泽的目光看向那位沉思的警察先生,“就算有信息差,在场的人也出乎意料的不只你有这样的敏锐啊。”
但他为什么没有提出异议呢。
一个充满正义感的光明磊落的警官先生,难道会对这种愚弄一般的“真相”的漏洞视而不见吗?
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看不出情绪,他隐晦地看向了站在距离警官先生几米远处的金发服务生。
这时一个稚嫩的童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啊嘞嘞,可是这个叔叔的宝石和那个箱子里的完全不是同一块吧?”
在场人的目光无一不惊讶地转向了那声音的源头——看着只有小学生大小的男孩在那里举着一个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着那个宝石和放在一边的宝石暗盒。
原本沉稳的警官先生一低头就与其在放大镜中对视了。
工藤新一尴尬笑:“……啊哈哈。”
伊达航:“……?!!”
迅速地一把抱起了工藤新一,警官先生带着几分愤怒情绪冲着服务生厉声斥责:“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啊?!你们怎么看门的?!”
据他所知,这里确实是有一伙小学生来度假,但他们不是早就和酒店的人商量好了不让那群孩子们出来的吗?怎么会!
认出那个孩子的黑川泽也沉默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莱伊——戴着针织帽的长发男人表情同样诧异地微微睁大了眼。
这副表情放在这个情绪一向内敛的男人身上,可是难得的有几分滑稽。
黑川泽原本那些探究的想法,此时全被突如其来的恶趣味冲刷了个一干二净,他甚至跃跃欲试地想给莱伊拍张照片。
而露出惊讶表情的赤井秀一是真的被吓到了,他在刚刚来到这里见那个男孩的第一面就有一股难言的熟悉感。
之后确实回想到他们在日本好像见过一次,毕竟那个男孩确实有着让人难以忘记的特质。
但是,这样场景下的“重逢”也未免太不合时宜了。
在所难免的,赤井秀一对于打乱局面的男孩产生了几分担忧的关注,绿眸中情绪的越发深沉。
这时开门的服务生慌忙地道歉,完全不知所措地鞠躬:“抱歉抱歉!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进来的,我这就把他带回去!”
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他安抚了一下自己波动的情绪,但他同样没有忽视刚才这个孩子的话。
因为那枚被查出来的宝石,和被害人原本用来放置宝石的暗盒确实是对不上大小。
这种情况下只会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枚宝石根本不是从前的宝石,哪怕同样名贵的一看就是真货。
但安室透当然知晓原因,他也暗示了伊达航不可以过深探究下去,现在应该到此为止了,剩下的他会处理。
不过……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却同样发现了不对,最关键的是他把这张谁都心知肚明的窗户纸捅破了。
安室透暗自骂了一声“动物园”的废物,莫名感同地身受了平日讨厌废物的琴酒。
能不能靠谱点啊?混蛋们!!
已经认罪的男人表情一僵,他的全部把柄都已经握在了那群人手里,如果他不认罪,如果这张罪不扣在他的头上,那他的家人……
“放开我!放开我!这个凶手是假……唔!”工藤新一在伊达航的怀里挣扎,然后被一把捂住了嘴巴。
安室透从伊达航怀里接过了那挣扎不停的孩子,笑着说:“就让我来把他送回去吧,实在是太危险了啊小弟弟,不可以随便乱跑哦。”
伊达航松了一口气,太受折磨了,他和娜塔莉以后绝对不会要儿子的!
工藤新一看着男人完美无缺的笑容,莫名觉得背后一凉,挣扎的动作一下子就小了不少,“好可怕……”
安室透笑容一僵:“……”
组织情报员一向完美和蔼的堪称“Honey Trap”般的伪装笑容,居然在一个孩子面前失灵了。
然后他听见了独属于某个十分欠揍的家伙的偷笑声。
转头看过去发现他家老师也在憋着笑容,和他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就扭过头去用拳头抵住了嘴角,而对方身边的莱伊笑得则是毫不遮掩。
金发服务生磨了磨牙,以不容拒绝的姿势将男孩抱在怀中,笑着说:“哈哈,不用害怕哦,大哥哥一定会把你平安送回去的,顺带向你的家长致电。”
工藤新一:“……”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原本气馁地鼓着嘴的工藤新一忽然感觉背后一阵阴凉,像是被某种冷血动物舔舐过后颈的感觉。
他回过头去,却只能看到大人们投入过来的好奇或不满的目光,而抱着他的金发服务生却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用自己宽大的肩膀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工藤新一被完完全全地融入了对方的庇护之下,他抬起头看到的却只有金发服务生因为光线被遮住的小半张脸。
注意到男孩目光的安室透表情迅速变化,他朝着男孩温和的笑了笑,在工藤新一把头埋在自己怀里后,眸色就变得阴沉了下去。
这只是一个孩子而且,就算是聪明了些,也值得被这么忌惮吗?
阴冷的灰紫色眸子像是淬了冰霜一般锐利的扫向人群,径直投射在那个平平无奇的女人的脸上。
狞猫朝他回以微笑。
安室透收回目光,低下头快步抱着男孩离开了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