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钟父被接到了北京。
没有住进那个大平层。
许羡雨在离医院不远的地方,租了一套一居室,专门请了个护工照顾。
钟时序每天下班后,都会过去。
他不进去,只是站在楼下,看着窗户里的灯光。
许羡雨陪着他。
两人就这样站着,一站就是一两个小时。
直到护工发来信息,说老人睡了。
钟时序才转身,回家。
三个月后。
钟父的病情稳定了,出院了。
他没有回老家,而是留在了北京。
钟时序在郊区给他租了个带院子的房子,方便晒太阳。
父子之间的关系,依然微妙。
钟时序依然不叫他“爸”,依然很少跟他说话。
但他会按时打钱,会给他买最好的保健品,会在他生日那天,让许羡雨送一束花过去。
……
又是一年除夕。
大平层里,灯火通明。
钟时序的父母都在。
钟父的身体好了很多,坐在沙发上看春晚,虽然还是不苟言笑,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戾气。
许羡雨的母亲也来了。
十年前那场心梗后,她的身体一直不好,但心态变了。她接受了这个事实,接受了钟时序,接受了这个儿子选择的路。
虽然她依然会说:“羡雨,啥时候带个姑娘回来给我们看看啊?”
许羡雨总是笑笑,没说话。
钟时序就会接话:“妈,我就是他姑娘。您看我够不够漂亮?”
气氛总是有些尴尬,但又有些温馨。
这就是生活。
不完美,但有烟火气。
午夜十二点。
鞭炮声炸响。
钟时序拉着许羡雨,走到阳台上。
外面的烟花照亮了半个天空。
“许羡雨。”钟时序说,“你看,我们熬过来了。”
“嗯。”许羡雨靠在他怀里,“熬过来了。”
“十年前,我在这个阳台上,跟你说过一句话。”钟时序看着他,眼神深邃而温柔,“你还记得吗?”
“记得。”许羡雨说,“你说,‘许羡雨,我很喜欢你’。”
“不对。”钟时序摇头,“我说的是,‘许羡雨,我爱你’。比喜欢更深,比生命更长。”
许羡雨笑了。
他踮起脚尖,在这个烟花绽放的夜晚,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没有了当年的青涩和颤抖,只有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醇厚和安稳。
十年。
从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到这个两百平的大平层。
从那个需要算计着每一分钱的少年,到如今功成名就的男人。
他们失去了青春,失去了无忧无虑,甚至失去了某些亲情。
但他们得到了彼此。
得到了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归宿。
钟时序拿出手机,翻出那张十年前的照片。
是高三那年在操场上,两人分食一个烤红薯的照片。
那时他们真年轻啊。
脸上写满了胶原蛋白,眼里全是光。
“许羡雨。”钟时序指着照片,“如果时间能倒流,你还会选我吗?”
“会。”许羡雨说,没有丝毫犹豫,“哪怕再来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我都选你。”
“我也是。”钟时序笑了,眼角皱纹舒展,“下辈子,记得早点来找我。”
“好。”
烟花散尽。
新的一年,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这个名为“家”的堡垒里,在彼此的怀抱中,直到时间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