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哪个缺德玩意儿进门不敲门?宫无皱眉看去。
在充当毛毯支架的宫世一也下意识循着声源望去,有毛毯遮挡,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靠听。
单从脚步声判断,进来的有六个人。
其中一人脚步松弛轻快,另外五人脚步高度统一,训练有素,显然是有人带着五个下属来到了这里。
同一时间,他敏锐捕捉到宫无和那个叫韩恕的倒霉蛋呼吸皆是一滞。
只听韩恕惊愕出声:“会长?”
宫世一愣住,会长?
权鹰会的会长?真正掌握全部实权的会长?能跟他父亲平起平坐的会长?
“呦,怎么弄的这是,多可怜的孩子。”
这是一道温柔慈和的中年男人嗓音:“快,你们带他去看看伤势,流了这么多血,务必要好好检查,最好做个全身体检。唉,我年纪大了,实在看不得小辈受伤。”
“是。”
韩恕被带走后,大门再度关上。
“爸,你怎么来了?”宫无的声音。
“这还用问,当然是想你了。”
会长心疼道:“最近你受苦了,黑羊会那群孙子真是活腻了,居然敢给你下毒。这个仇已经替你报了,他们的秘书长中午刚吃下爸精心调制的河豚小蛋糕,现在估计还在医院做血液净化……”
宫世一没再注意听后文,脑子里只琢磨着一件事。
既然会长是宫无的爸爸,而宫无是他认的哥哥,那不就说明这人是他的……
刷——
宫世一猛地揭开毛毯,双眼精准锁定坐在宫无身旁的中年男人。
两鬓斑白,约莫半百的年纪,身穿盘扣灰衫,头发一丝不苟梳在脑后,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只是他眉骨处有道将近五厘米长的疤痕,从眉峰一路延伸到下垂的眼尾处,破坏了他原有的干净温和的气质。
“嗨,大伯。”宫世一小步走过去,礼貌问好。
会长闻声,神情怔愣一瞬,不知是被宫世一的服饰闪到了眼睛,还是感动的,眼底竟蓄起了泪水,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哽咽道:“好侄女,我的好侄女,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
宫世一:“……”
怎么哭了?
会长身后还站着三个身材高大的保镖,皆是面无表情,显然对此已习以为常。
宫无神情戏谑,仿佛在说:谁惹哭的谁哄。
得到指令,宫世一胸有成竹扶了扶墨镜,抬起戴了蕾丝花边手套的手,轻拍会长宽阔的肩膀,温柔夹道:“大伯不哭,您看我现在这么健康漂亮,哪有半点像吃过苦的样子。放心吧,我日子过得滋润着呢。”
此话一出,室内所有人嘴角一抽。
面无表情的保镖们紧压唇角,宫无短暂失语过后,对宫世一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接收到鼓励,宫世一信心倍增。
眼看会长哭泣的声音明显变小,宫世一继续发挥,循循善诱道:“大伯,您这么敏感,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不开心的事呢?我理解,成年人每天要面临各种压力,何况您还是个位高权重的会长……诶鸽鸽,我刚用了一个成语!”
宫世一满脸成就感:“这是从你买给我的成语书上学……”
话没说完,宫世一就见宫无眼神一变,从先前的赞许变成了批评。
宫世一眨眨眼,明白宫无这是在责备他安慰大伯不专心。
他懊恼扶额,在心底忏悔数秒,兢兢业业继续哄道:“可怜的大伯,这些年您受苦了。对我敞开心扉吧(嘿嘿又是一个成语),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好好安慰你,绝对不嘲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