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无停住脚步。
宫世一将脸埋进宫无后腰上的布料,哑着嗓子闷声道:“什么是多余的事,做梦吗?这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呀,哥哥也太强人所难了……”
凌晨一点。
一团白影轻微耸动几下,往宫无门边蹭了蹭。
黑暗中,宫世一缩在被子里,将后背抵住门脚上,在宫无时不时的咳嗽声中闭上眼睛。
宫无不让他睡这里,可他在大床上实在睡不着,还是这种犄角旮旯睡得踏实。
不过在这里睡,还是得注意两点。
其一是要赶在天亮前偷偷回到自己的卧室,不能让宫无发现他又睡在这。其二绝对不能再做梦。
睡前他壮着胆子控诉宫无不让他做梦这件事太强人所难,其实当时说完就后悔了,他到底哪来的胆子敢跟宫无顶嘴。
好在宫无没跟他计较,最后只说了句“你真行”,就掰开他的手回了卧室。
所以,他到底哪里行?
是“不做梦”这件事他真的行?
这要求的确挺难做到,但既然宫无这么耐心地鼓励他了,他愿意一试。
意识朦胧间,宫世一仍在忧心宫无的咳疾。
父亲说过,永远不要轻易认可一个结论,要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突破。
宫无不肯喝止咳糖浆,他只能重新想办法,哪怕这是无法根除的后遗症,他也不能放弃。
宫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如果轻易打退堂鼓,那他就不配当父亲的孩子,更不配当宫无的公主!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青青草地上,阳光明媚,花丛间五彩斑斓的蝴蝶翩翩起舞。
“鸽鸽快看,我穿白纱裙好看嘛,像不像天上的仙子?”
“好看,你不仅是天上的仙子,还是我最宠爱的公主,鸽鸽最爱你了,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哦。”
宫世一痴迷望着蓝天白云下身穿花衬衫的宫无,幸福得直冒泡。
他愉快围着宫无转圈:“我也最爱鸽鸽了,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宫无抱住他:“我的小公主,穿裙子时间到了,现在你要变回男孩子了。”
宫世一摇身一变,立马换上了小西服小领结,他期待问:“鸽鸽,我帅吗?”
“非常帅,你就是鸽鸽的小王子。”
“真的嘛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呵呵咳,咳咳。”宫世一被自己的口水呛醒了,他不由起身,咳了好几下才终于回过神。
阳光铺陈的地板,紧闭的房门,寂静的空气。
宫世一惺忪怔了几秒,旋即鲤鱼打挺坐直身,盯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和客厅目瞪口呆。
这是……又做梦了。
自己真的好没用,枉顾了宫无的信任。
等等,现在几点了?
宫世一拖着被子往客厅方向爬了几步,钟表上的时针无情指在数字九上。
他又僵着脖子看向身后紧闭的房门。
一丝不安涌上心头。
他轻手轻脚爬回宫无门边,犹豫再三还是敲了下门,自欺欺人怯声问:“哥哥你去上班了吗?去了的话就吱一声。”
没人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