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流浪半年悟出的生存法则,实践证明很好用。
但他希望这条后路永远也不用走。
做完这些,他光溜溜跑去放水,调好温度,又去柜子里找到了全新的牙刷毛巾和洗漱用品。
看似有条不紊,实则各种环节做得一塌糊涂。
刷牙时他不小心把松动的乳牙戳掉了,有点疼,还流了血。
再又因为没经验,把水温调得太高,给自己烫得通体发红,加之用沐浴盐把自己搓了一遍又遍,好几处搓破了皮,最后出浴缸时,跟煮熟的虾子没什么两样。
又红又脆弱。
宫世一擦干自己,又吹干了头发,不忘收拾干净浴室,一整套流程下来,他如释重负长吁一口气。
比捡半年的垃圾还累!
不过他喜欢。嘻嘻。
宫世一巡视领土似的,扫了圈跟自己刚进来时没什么两样的浴室,最终满意点了点头。
想到牙掉了,他又踮起脚照镜子,扒拉开上嘴唇,瞧着牙齿上的豁口,不由生出一丝容貌焦虑,垂头丧气合上嘴巴。
接着他转过身,一手捂住自己的小鸟,一手轻轻拧开浴室门,撅着屁股从门缝探出脑袋,先飞快扫了眼四周,没看到宫无,而后低头看向脚边。
干净地毯上放着件衣服,还有双浅色的大号棉拖鞋。
这些一看就是宫无自己的。
他将其一股脑扯回浴室。
五分钟后。
宫世一身穿能遮住他小腿的白色T恤,红着小脸扭扭捏捏走出了浴室。
不为别的,只因宫无给他的新内裤实在太大了点,他的小鸟还没住过这么豪华的大房子,实在是暴殄天物。
“磨蹭什么呢。快过来。”
宫无慵懒的声音从客厅沙发传来。
宫世一夹着腿小步挪了过去,羞涩站在了宫无面前。
宫无刚也洗了澡,披着件黑色睡袍,衬得他肤色如坚冰一样冷白。
这会儿他正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看手机,见宫世一终于龟速过来了,他掀起眼皮,神情随之微顿。
几小时前黑羊会的人拿着宫世一的照片在快餐店询问,没一个人说见过。
可宫世一就在里面,也没遮头掩面,但那些人就是没印象。
照片里的宫世一,面颊白嫩,身穿剪裁合体面料精美的小礼服,留着精剪过的短发,王子般贵气逼人,身后空无一人的宴会厅富丽堂皇,盛大奢华。
但快餐店里的他,衣服寒碜,许久未曾打理的长发凌乱而毛躁,又瘦又小,像个疯丫头,饶是宫无也难以将二者联系起来。
再者,那张照片不知是不是经过了加工处理,脸型五官和宫世一的实际长相有些出入,只有三四分相像。
而如今宫世一又比以前瘦了些,长长发丝垂落在两肩,他第一眼都没看出来性别,和照片里的男孩简直判若两人。
也难怪在黑羊会的全力搜寻之下,宫世一能藏半年。
宫无甚至觉得,就算把宫世一现在扔到黑羊会总部的大门外,估计都没人认出来。
宫无收了手机:“我这没小孩衣服,明个带你出去买,顺道给你重新办个户籍。”
说完他又不怀好意勾起唇,微微前倾了身子:“以后可就彻头彻尾是我宫家的人了,说说,打算怎么为我卖命?”
又是吓唬小孩儿的话。
但宫世一“不好玩”,自然没被吓到。
他刚要张嘴,心中警铃大作,想到自己掉了颗牙,影响形象。于是他欲盖弥彰绷着上嘴唇,言简意赅道:“都听你的。”
“呵。”宫无哼笑,故意道:“一看就不乐意,嘴瘪成这样,指不定我要病了连杯水都懒得给我递呢。”
宫世一:“!”
被这么冤枉,宫世一猛地扑到宫无脚边,抱住他的腿解释道:“不是的哥哥,没瘪嘴,你要病了我天天伺候你,别说是水,就是饭我也做好了喂给你吃,不信你现在生个病试试。”
宫无:“……”
望着一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冤屈模样的宫世一,宫无嘴角微扬,正要说点什么,他眸光一闪,歪头。
宫世一心酸抿住嘴。
宫无直言:“你牙呢?”
噗呲,宫世一仿佛听到了胸口中箭的声音。
他讪讪的:“掉,掉了。”
宫无停顿两秒,笑了。
宫世一苦涩把脸埋进了宫无的膝面。
他就知道会被嘲笑。之前掉牙爸爸就笑话他,现在宫无又笑……
宫无笑够了,提起宫世一后领把那张大红脸露出来,压着嘴角:“是怕暴露这个啊。哎,不是,没笑你牙,是你自己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不笑笑都对不起你。”
宫世一乌黑浓密的眼睫扑闪两下:“真的吗。”
“假的。”
“……”
“真的真的。”宫无逗够了,又好心宽慰道:“小孩换牙很正常啊,你想,黑羊会那帮人也换过,别看他们人模狗样的,背地里不知道换过多少牙呢,他们都不羞,你羞什么?”
宫世一听到这话,心里立马平衡了一些。
他乖巧点头,又扫到宫无红肿的脚踝,立马俯身去仔细瞧。
宫无的脚踝很漂亮,瘦长细致,肌理线条极具力度与韧劲,绷出一个优美修长的姿态。
可另一只就不怎么乐观了,虽说宫无自己复位了骨头,但那片红肿在他光洁瓷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让人心疼。
“好严重,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宫世一说着就想摸宫无的脚。
宫无触电般缩回脚,冷秀的面上闪过一抹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