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蒋邵一把拽住他袖子,“你消停会儿吧。”
宋阮言也不恼,重新举起汽水,“行吧,那就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蒋邵笑着说“幼稚”,但还是举起瓶子。
陆星弦在二人的注视下,也拿起汽水,嘴角微微上扬。
“干杯!”
三个玻璃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阮言喝了一大口,掏出手机:“对了陆星弦你有QQ吗?加个好友呗。”
蒋邵凑过来:“你居然带手机了?不怕高姐给你没收啊。”
“住宿生,理解一下嘛。”宋阮言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没有手机我真的活不下去。而且我藏的地方很隐蔽,绝不会被发现。”
蒋邵一把勾住他脖子,笑着把他往下压:“你老实交代手机藏哪儿了,我去高姐那邀功,说不定能免了检讨。”
“你敢!”宋阮言脖子被勒着,声音都变了调,一只手拼命去掰蒋邵的胳膊,“我告诉你啊蒋邵,你要是敢出卖我,我就把你上学期考试抄我答案的事抖出来!”
“那叫借鉴!懂不懂什么叫借鉴!”
“借鉴个屁!你选择题全抄我的,结果咱俩错得一模一样,后来老李还请我去“喝茶”呢!”
两人扭打成一团,椅子在地上吱嘎乱响,差点翻过去。旁边桌的同学被吵得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习以为常地低下去了。
陆星弦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两个闹。
蒋邵笑得眼睛弯起来,那道疤跟着眉峰一起往上挑,整个人跟下午站在办公室那个攥紧拳头、眼眶发红的样子判若两人。宋阮言被勒得脸红脖子粗,嘴上还不饶人,声音又尖又响。
面摊的灯挂在棚子顶上,昏黄的光笼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叠在一起。
陆星弦忽然觉得,转学好像也没有那么糟。
刚来那天,他坐在教室里,周围全是陌生的脸,他以为接下来的日子也就是上课、做题、回家,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从小就是这样。父母在他7岁时离异,母亲为了梦想去国外专心科研,一去就是十年。父亲在两年后带了新的女人回家,陪同的还有一个三岁的妹妹。
他的童年里,没有感受过父爱,没有邻居家小孩的串门,没有周末的聚会,也没有人会在课间拉着他去小卖部。
他的世界很简单——数不清的习题和必须优异的成绩。
可现在,有人把他的笔抽走,带他一起去吃饭,分享吃食。
挺好的。
他轻笑一声,伸手从宋阮言手里拿过手机,低头输入自己的账号,然后抬眼看向蒋邵。
蒋邵正好看过来,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秒。他挠挠头,干笑:“回头我找宋阮言推给我。”
宋阮言把手机收好,挑眉看着蒋邵吊儿郎当:“叫哥就给你。”
两人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战争。
远处教学楼亮起整排的灯,晚自习的铃声快响了。二人就此停下。
三个人顺着巷子往回走,夜风吹过来,带着烧烤摊的烟火气和远处操场上青草的味道。
回到教室,宋阮言一屁股坐在自己座位上,发现桌上多了一瓶云南白药,旁边还有几包小零食。
他抓起来看了看,扭头问同桌学委:“你给我的?”
学委是个小龅牙的男生,他推了推眼镜,看了眼宋阮言脸上的淤青,说:“虽然我真的很心疼你脸上的伤,但我没给你买。”
宋阮言挠挠头,还在思考着到底是谁给的。他余光瞥见蒋邵脸上——大块淤青,眼角红肿,嘴角还有几滴血渗出。
他拎着药走到蒋邵桌边,往他桌上一放:“诺,给你。”
蒋邵看了眼药瓶:“你哪来的?”
“不知道,估计是哪个小迷妹给的吧。”宋阮言摸了摸脸上的伤,还有点小得意,“没想到这事还能收获迷妹,不亏。”
他拧开药瓶,往手上喷了点,在蒋邵眼角处上抹。蒋邵嘶了一声,往后躲了躲。
“别动。”
陆星弦从洗手间回来,走到教室后门时停了一下。
门口站着个穿军训服的男生,正往教室里看。那目光直勾勾的,嘴唇抿着,眉头微微拧起来,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陆星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宋阮言正弯着腰,一手扶着蒋邵的下巴,一手往他脸上涂药。
那男生的表情更难看了。
宋阮言似乎察觉到目光,朝门口看去。男生立刻移开视线,低下头,匆匆走了。
陆星弦看了眼他的背影,又看了眼教室里还在涂药的两人,没说话,从后门进了教室。
宋阮言拎着药回到座位,抹了点药涂在脸上。他还在回想刚才的画面,总觉得那个男生很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算了,想不起来不想了。
不过......那人刚才是不是翻他白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