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昨晚蒋邵回到家没多久就睡了,压根就不记得考试这一茬。
他飞速地回到座位上,在开学第二天就爆满的桌柜里一通乱翻,好不容易拽出语文书。书皮皱得跟腌过似的,他使劲抻了抻,随手翻开一页。
看了五秒……这些内容学过吗?
余光瞥见旁边的陆星弦正低着头看书,书上密密麻麻全是字,一看就不是正经教材。
蒋邵凑过去,好心提醒:“马上考语文了,你还看小说,你不怕被高姐没收啊?”
陆星弦顿了一下,抬起头,似乎花了点时间才理解他在说什么。他合上书本,手点了点封面,带着疑惑:“你说这个?”
封面上印着四个字:
《满分作文》
蒋邵:“……”
“看了这个,作文真的能满分吗?”他干巴巴地问。
陆星弦:“……不一定,看你有没有跑题。”
“哦。”
陆星弦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单手撑着下巴。二人之间凭空多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过了几秒,胳膊被人轻轻戳了一下。
他扭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配着一张笑得过分谄媚的脸。
“嘿嘿,那个……陆星弦,满分作文借我翻翻呗?”
蒋邵的眼睛生得好看,眼型偏圆,眼尾微微垂着,清澈得很。可偏偏眉毛上的那道疤痕,两样搭在一起就说不出的……怪。
陆星弦看了眼腕表。快考试了,他也复习得差不多,主要是再这么被盯着,他怕自己不借都走不出这个座位。
没一会儿,监考老师的高跟鞋声从走廊那头传来,“笃笃笃”由远及近。门被推开,一沓试卷搁上讲台。
“书收起来,桌椅拉开,准备考试。”
试卷从前排一张张往后传。传到蒋邵这儿,停住了。
贾晟捏着卷子一角,手悬在半空,半天等不到后头来接。他不耐烦地转过来,就看见蒋邵正埋头翻书,眼珠子恨不得粘在字上。
贾晟嗤地笑了一声:“别看了,再看也是倒一。”
高一那会儿,常年霸占倒数第一宝座的人是他贾晟。直到下学期蒋邵不知怎么成绩掉下来,这“宝座”顺理成章易了主。贾晟把这归功于自己变聪明了,从此看蒋邵的眼神里带着点微妙的优越感。
蒋邵头都没抬,手往前一摸,凭感觉抽走试卷,嘴里念叨:“就一秒,再看一秒,这回我肯定能逆袭!”
铃声响起,开始考试。
蒋邵“啪”地把书合上,扔进桌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刚才紧急塞进脑子里的好词好句应该还在。他睁开眼,直接把试卷翻到最后一页。
得趁没忘赶紧写。
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海城一中共有三个饭堂,离高二教学楼最近的是一饭堂。午时,饭堂的菜香飘进每个人的鼻腔。
宋阮言端着餐盘,用胳膊怼了蒋邵一下:“这次语文感觉能考多少?”
突如其来的撞击让蒋邵手一抖,滚烫汤汁从碗里洒出落在手背上,惊愕道:“哎,洒了,洒了。”
“你装这么满,不洒才怪。”
蒋邵空出一只手,甩掉汤汁,漫不经心地道:“管它多少,能及格就行。”
饭堂虽有三个,到了饭点照样人满为患。
蒋邵环顾四周,全是黑压压的人头,加上高一新生军训刚结束,一堆穿迷彩服的拥进来,食堂里花花绿绿一片。他眼睛倏地扫到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那儿只坐了一个人,旁边空着几个座位。
蒋邵朝宋阮言扬了扬下巴,径直走去。
“哎,这不是陆......陆?”宋阮言瞧着这人眼熟,这不就是刚来的转学生吗?
“星弦。”蒋邵接上。
陆星弦筷子顿了一下,抬眼。面前是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底下亮得有些晃眼。
宋阮言,人送外号八卦课代表。班上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新同学这种千载难逢的八卦素材,他怎么可能放过。
他试探着开口:“陆星弦,听说你是从坪洲一中转来的?为啥啊?”
坪洲一中,出了名的重点高中,分数线高得离谱。海城一中虽然也是重点,但跟坪一比,还是差了一截。甚至有传言说进了坪一,名校随便挑。当然校规也严得吓人,早恋打架想都别想。
陆星弦长得斯斯文文,一看就不像会打架的样子,那就只剩早恋了。宋阮言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大戏——学校棒打鸳鸯,陆星弦为爱转学,和心上人天各一方……
“家人工作变动。”陆星弦语气平淡。
“就这?”宋阮言一愣,“没了?”
不然呢?陆星弦抬眼看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这几个字。
蒋邵端起桌上的汤碗,直接怼到宋阮言嘴边:“行了,收起你那八卦魂,赶紧吃饭。”
宋阮言被迫喝了口汤,不甘心地闭上嘴。
蒋邵把碗放回去,偏头看向陆星弦:“对了,刚才的作文书,谢了。”
陆星弦:“不客气。”
“你作文是不是挺好?”蒋邵夹了口米饭送进嘴里,“看你书上记了好多东西。”
“还行。”陆星弦惜字如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