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欣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液体，才慢悠悠说：“你说得不错，我的同事确实起了异心，还好你及时提醒我。”

沈慕颔首：“不用谢。”

“不过嘛，事后我仔细想了想，觉得沈先生挺有意思。”

连欣轻轻笑了一声，笑得沈慕有些心慌，她又用一只手托起下颌：“你跟我说的那些，没跟江先生说吧？”

“沈先生这番做法……我实在看不透，”连欣目光玩味地看着他，“你真的只是个异能培育人吗？”

“是不是又和连小姐有什么关系呢？”沈慕学江澜的方式称呼她，满是淡定又疏离的意味。

连欣没有被他退拒的态度唬住，仍是一副悠然的笑容：“我很敬佩沈先生的魄力，敢这样违逆自己主人的培育人，我没见过第二个。”

沈慕摸不清连欣到底什么意思，没盲目接话，只定定地注视着她。

两人对视半晌，连欣又笑了一声：“鉴于我们是朋友，我想与沈先生交换点情报。”

“我们是朋友吗？”沈慕说。

“当然，”连欣微微耸了一下肩头，“我们知道彼此的小秘密，自然就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沈慕笑了笑：“但我觉得朋友之间还是少探查对方的小秘密比较好。”

“怎么会，”连欣嗔道，“我可是觉得沈先生对我能提供的情报会相当感兴趣呢。”

连欣压低声音：“我知道江先生在调查他的生母——苏女士——生前的遭遇。”

沈慕没接话，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想必你们也发现了些许蹊跷之处，”连欣继续说，“其中有一样，于江先生或许没用，但……我觉得有必要说给你听。”

沈慕被她勾起了好奇心：“对我就有用？”

连欣没再卖关子：“苏女士当年是‘异能培育人’研究项目的领军人物。”

沈慕：“……”

就这？他心说这种信息就连协会都查得到，还需要连欣故作神秘悄悄告诉他吗？

看到沈慕脸上无语的神情，连欣神秘一笑：“虽然到现在异能培育人的生产都是难以攻克的难关，但其实……苏女士当年是能做到的。”

迎着沈慕瞪大的双眼，连欣又补上一句：“完美无瑕的异能型培育人，就像你一样。”

沈慕下意识问道：“那为什么……”

“因为她不赞成，”连欣答，“她觉得整个社会对异能培育人的风险控制还远远不到位，研究结果很容易被用在错误的地方。”

这个观点很容易理解，倘若异能培育人真能批量生产，简直就是人形兵器，管控不当很容易引起社会混乱和动荡。

给了沈慕一点消化的时间，连欣才问道：“怎么样，我这个情报还是很有用的吧？”

沈慕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这话说得就差把“我觉得你是苏女士的技术结晶”写脸上了。

他回复：“真实性有待考察。”

连欣没戳穿他的故作淡定，扬了扬唇角：“那接下来就是我的提问了。”

“江先生昨日去找那个药剂，是谁透露给他的消息？”

“他说是研究员朋友，”沈慕面不改色胡扯道：“我猜是叶医生吧。”

连欣认真思索片刻，点点头，但又质疑道：“江先生不是在海洋医药任职吗？那边没有他熟悉的研究员？”

“这你都知道了？”沈慕学江澜上次的样子回复她，“消息这么灵通？”

连欣莞尔：“有点人脉。”

沈慕记得上次江澜在跟连欣对阵后指出她是协会的人，她没否认。但她具体在为谁做事，就不得而知了。

于是他干脆直接问：“你做的这些代表协会的意思，还是协会某个人的意思？”

“这个我可不能说，”连欣嗔怪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既然有人脉，你不知道江家的人都不待见江澜，他在他家公司里就是个花架子吗？”

沈慕有意遮掩了江澜和江汐之间的往来，直觉告诉他江澜那位小姑姑不简单。

“这个倒是知道。”连欣装模作样地掩唇笑了笑，“那瓶药剂呢？江先生怎么处理了？”

“我不知道，”沈慕摇头，“回头我帮你问问。”

其实是回头有空了再想想怎么编瞎话。

“那就麻烦沈先生了，”连欣温柔点点头。

沈慕张了张嘴，犹豫再三，还是问道：“那个SS级怎么样了？”

“自然是处理了。”连欣温婉的笑颜不变，说出口的话听着却是瘆人。

像是知道沈慕担心什么，说完又补充道：“放心吧，不会危害到江先生的生命安全的。”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沈慕忍不住问，“想让江澜查到什么？”

连欣没立刻回答，她缓缓收起笑容，一字一顿道：“对了，我希望咱们之间的对话，能在一定程度上保密。”

“一定程度上？”

“相信我，江先生去查他该查的，他就是安全的。”连欣说，“这时候计较是谁在推动他，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沈慕望着她意味深长的眼神，品味着这句话。

连欣笑了笑：“沈先生不是能预知未来吗？我说的是真是假你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