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小小惊了一下，只觉手腕发麻，胳膊也跟着发软。他心道，重活一世，该是我撩拨你！

于是乎，他手一抽，刚刚与沈磐掌心相贴，五指钻入沈磐的指缝，又紧密无间地贴上了。

沈磐的手顿了顿，谢无咎却毫无察觉似的，用指腹按了一下他手背上凸起的手筋。

不知道沈磐如何，谢无咎是从心底长吁了一口气。

沈磐牵着谢无咎的手往下走。说实话，这个姿势比一个人自己走难多了。但谁也没提出来，谁也没放手。

这个台阶共有百来步，二十步过后，光线就已经很昏暗了。沈磐从墙壁上某处摸出了一个火折子，点燃了镶嵌在墙壁上的灯。没走二十步，就点燃一盏。

谢无咎故地重游，居然是与沈磐手牵手的，故地都变得不一样起来，为表惊奇，他频频发出“好长啊！”“原来是这样！”“这要走多久？”的声音。

沈磐也答“快了”“嗯”“还有十级”。

两人终于走到了地底，谢无咎觉得两人的掌心都在灼灼燃烧似的，要是分开，一定是薄薄一层汗。可是，还是没有分开。

他们继续沿着甬道走。走到了一个石门前，沈磐停了下来，用手在石门上划了密语，石门轰然打开。谢无咎拿了旁边的火把往里一照，照出了一个摆满了箱子的腔室。

谢无咎装作瞠目结舌的样子，哇哇叫了两声：“这都是……金银财宝？”

话出口了，又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他一个谢小公爷，还能为这些珍宝而大惊小怪？于是乎，他又往回收了一下，语气中带出些不屑一顾，“你就想让我看这？”

沈磐没理他，又牵着他，打开一个一个腔室露出一堆一堆的箱子。

谢无咎眼珠子越瞪越大，看沈磐的目光越来越诡异，都有些冒绿光了——沈磐这又是什么招数？跟他炫耀家底吗？

沈磐开完了“财宝”，又拉着他，来到最大的洞穴前。谢无咎知道，这后面就是一个巨大的兵械库。

沈磐又问：“找到了沙门鬼匪，你就要落草？嗯？”

谢无咎终于明白沈磐要干嘛了。他一时没有说话。

他再入藏墨山，为的就是眼前这些东西。但沈磐就这么诡异地摆在了他眼前，让他只觉得可笑。

他松开了手。掌心被地底的阴风一吹，凉透了。

要么，沈磐是真的喜欢他，信任他，把感情放得比师徒情还重。

要么，沈磐想亮出沙门鬼匪的身份，稳住他，得到《筹海武备志》后，自己是死是活还说不定。

要么——眼前这个沈磐也和他一样，重生了。

他不相信第一种可能。

剩下两种，他还不确定。但一想到第三种可能，他就觉得全身发寒。

沈磐对他抽出手不以为意，上前一步推开了那扇石门。

一个阔大的兵械库出现在了俩人面前。沈磐走了进去，点燃了一盏灯，接着所有的灯都跟着亮了起来。把那兵械库照得亮亮堂堂，寒光闪烁。

沈磐转过身来，朝谢无咎一笑——

“我就是沙门鬼匪。而你，必须做我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