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焚蓝心里咯噔一下，凝夜怎么知道是个女人的，不会是知道这个女人是她了吧。

玉焚蓝镇定自若道：“这个女人长什么样呢？”

凝夜描述道：“个头比你高一点，身手跟你差不多，脸倒是没看见。她跟青石关系匪浅，为了援救青石甚至愿意冒死冲入群妖之中。”

凝夜没看到她的脸，玉焚蓝放下心来。

玉焚蓝又接着打听夜鬼的消息，她假装好奇道：“那个夜鬼是什么东西，是鼠族逃走的那个妖怪吗？”

凝夜靠到椅背上，像是要说一些令他不快的事情，他需要一些支撑保持镇定：“这些信息是老驴传信给我的。二百多年前，初明域凭空出现了一种被命名为夜鬼的妖物，就是鼠族窝藏的那种妖物。这种妖物没有理智，只有兽性，喜欢残杀妖物，而且若是有妖物被夜鬼抓伤而未死，就会转化为夜鬼。这是他们的攻击方式，也是他们的繁衍方式。他们不靠雌雄□□繁衍，而是靠黑雾的传承。新转化的夜鬼也能靠攻击妖物产生更多的夜鬼，像是一场瘟疫，不停传播下去。”

玉焚蓝吸了口气：“这种妖物若是再现初明域，简直不堪设想。”

凝夜：“是啊，这种妖物就不该活在世上。二百多年前夜鬼就在初明域泛滥了，因为妖物转化为夜鬼后，身体会发生变化，拥有敏捷的身手和强劲的魔力，普通小妖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的行动，成片成片的小妖变成夜鬼，初明域就要被夜鬼占领。

“初明域勾心斗角的妖魔们，第一次联合起来抗击夜鬼，因为妖魔们比夜鬼有智慧，成功把夜鬼杀尽了，但妖魔们也死伤惨重，大地上四处都是尸体，那是惨烈的战争。”

玉焚蓝猜测道：“龙止一直对夜鬼很上心啊，他肯定不是为了保护初明域的妖魔，要消灭夜鬼，他是想……让夜鬼在白玉京泛滥，攻占白玉京。”

凝夜放在桌案上的拳头握紧了，眸光冷沉下去：“正是如此，他想要靠夜鬼这种阴毒的妖物帮他攻占整个初明域，夜鬼在他境内重现，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全部杀掉。”

原来这就是夜鬼被两魔王争抢的原因，凝夜想要杀灭，龙止想要利用。

玉焚蓝原本也想利用夜鬼分一杯羹，现在她完全断了这个念想。让她毁一家一族她眼都不带眨的，可让她将整个初明域毁灭，妖魔们尽数化为没有理智的夜鬼，她只觉得深深的胆寒。

她决定找个机会，让石青把家里的那只夜鬼丢给凝夜。反正也用不上了，凝夜为了找石青手里的夜鬼再查到她的头上，她可真是得不偿失。

凝夜接着道：“对了，夜鬼还有一个特性。因为夜鬼狠辣，但凡是活物他都想厮杀，连自己同族也不放过，所以他们身上天生带着一道制约，但凡杀了同族的夜鬼，身上的黑雾就会散尽，魔力就会消失，防止他们自相残杀危害夜鬼族的繁衍。”

玉焚蓝想竟然让她猜对了，不过让没有神智的夜鬼去杀夜鬼几乎不可能做到吧。

玉焚蓝问凝夜：“那大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

“我这些天派了大量探子去龙止地界，探查夜鬼的线索。”凝夜看着远处，目光冷峻下来，“如果夜鬼实在太多，无法控制，那就先下手为强，发兵攻打龙止，把战场控制在龙止的地界上。”

玉焚蓝还没见过妖魔之间的大规模战争，满心期待。

形势如此紧迫，说不定是风起云涌改朝换代的时候，她这个魔王预备役怎么愿意老实呆在白玉京测算石青的下落，她当然要去前线掌握一手消息，把握时机。

于是玉焚蓝道：“大王，青石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龙止的地界，他现在很大可能还躲在龙止地界，我也想去龙止地界探查。”

凝夜起身道：“行，那你跟我一起去吧，我正准备给你说完此事就出发呢。”

玉焚蓝没想到凝夜也要去，他才被石青和龙止打了一顿，今天竟又生龙活虎起来。

凝夜从未透露过他是什么妖怪，玉焚蓝觉得他很大可能是只驴妖，被石青和龙止抽了几鞭子，拉磨更卖力了。

两人装扮成普通妖怪的样子，前往龙止地界。

龙止领地边境明显加强了戒备，新增了许多守卫。凝夜贿赂了一个看守，两人成功跨过防线，进入龙止地界。

两人在境内也时不时能遇到四处巡查的兵士。他们小心避过兵士，探查夜鬼的消息。

龙止境内妖魔好斗，互相争端不断，因而都十分警觉。他们看到龙止派出大量兵卒四处巡查，知道要起大风波，都劈竹伐木造武器，磨刀的霍霍声在青天白日也响个不停。

在玉焚蓝二人探查的第三天，总算见到了一只夜鬼。

日近黄昏，那夜鬼脚步轻捷地飘荡到一个小村落。

小村落四面环林，靠近村落的大树边建造了好几座瞭望台。村中石屋错落，让人进入其间不能一眼看遍全村，有利于戒备外敌。

因为近来龙止地界动荡，村民们都紧闭着家门，轻手轻脚地做着晚饭。

寂寂无言的村子里，菜刀和碗碟的低低碰撞声证明村中还有活物的存在。

那夜鬼似是能感受到妖魔的气息，迅疾地靠近了离他最近的一间石屋。

因为妖魔间常常打架斗殴，为了有个躲藏处，各家各户做的屋舍都坚固异常，还做了铁窗栏防止仇家翻窗而入。

夜鬼的脸狠狠撞在铁窗栏上往里挤去，变形的脸时不时在黑雾间露出一块，更显未知的可怖。他一爪划破窗纸，双手如缠人的水草抖动着竭力往屋中伸去。

凝夜和玉焚蓝正躲在远处一棵树上往村中眺望。

凝夜见那夜鬼动作，拔刀就要冲上去。

正在此时，村中一座瞭望台上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锣响，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随着这声锣响一起沉寂下去，村中一时陷入寂静。

那夜鬼在原地探爪抓挠了一会儿，猛然转头朝着村子深处看去。

他忽然狂奔起来，向着村子中心而去，全身黑雾兴奋地飘摇。

村中心是一片空地，村民平时闲聊开会就聚集在这里。

此刻空地上空无一人，黄昏时残存的天光挣扎穿过灰暗的云层照向空地，大地一片压抑沉闷的灰黄。

夜鬼跑到空地中心，忽然趴在地上开始往外刨土，像是地下埋藏着珍宝。

他铺在地上的长长的影子激烈地颤动，像是风雨欲来，怒涛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