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好快。”
耳边依旧是淅沥沥的雨声,很响很脆。
江闻折沉下肩膀,很突然地问:“你说,你变成人了,真的是人类的寿命吗?”
林桑渔想了一下说:“应该是吧,我都活了二十四年了。”
过了很久,江闻折才说:“会长生不老吗?”
林桑渔的表情陡然变得严肃,眉眼紧紧敛起,脸色沉下来。
江闻折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听见她说:“江闻折,我不想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很痛苦。
离别,也真的很痛苦。
话题太沉重,江闻折久久不回应,林桑渔又变回嬉皮笑脸的样子,张开双手:“我累了,我想洗澡上床呆着了。”
整理完情绪,江闻折将林桑渔抱起,温声说:“好。”
“明天你真的一天都不上班吗?”林桑渔闷在江闻折的怀里,表情全都隐藏。
“请假了,真的。”江闻折颠了一下林桑渔,抱得更高防止她摔倒。
“那我们可以睡到十一点才起床吗?”
她都好久没有睡过懒觉了。
“不可以。”江闻折回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
“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好吧。”
*
被子里是两人共同的沐浴露香气,丝丝缕缕地弥漫在鼻尖。
“怎么还睁着眼睛,不睡觉?”
江闻折欲抬手合上,结果一打开又是两只睁得圆圆的眼睛。
“都说了,明天不能赖床。”
林桑渔说:“要准时给你送生日礼物。”
江闻折无奈道:“明天白天也可以送。”
“不行不行,就要卡点,我怕我明天就没有勇气送这个生日礼物了。”
“送礼物还需要勇气?”江闻折没放在心上,“那你就睁着眼吧,我睡了。”
“好啊,反正我订了十二点的闹钟,也会把你闹醒的。”林桑渔炫耀似的摇了摇她手上的手机。
江闻折很轻地叹了一口气,重新睁开眼。
林桑渔就叽叽喳喳地拉着他东扯扯,西聊聊。讲到激动的时候,还会一下子坐起来,手舞足蹈地给江闻折演示。
江闻折听了一会儿,又把林桑渔拉回,把被子重新给她掖好。
“我不冷的。”
“不冷也要盖好,尤其是肚子不能露外面。”
“叮铃铃——”
闹钟响了。
江闻折撑坐起来看她:“时间到了,礼物送完就睡觉了吧。”
早知道让她送礼物,会熬夜,就不叫她送了。
真当零点到来,林桑渔却很异常地沉默了一瞬,空气凝滞。
她动作略显不自然地翻身下床,漆黑的卧室传来一阵拉抽屉的声音。
待林桑渔重新回到床上,江闻折感受到一张冰凉的四四方方的卡递在了他的手心。
没开灯,厚重的窗帘阻隔月光,江闻折只能感受到这是一张卡,他猜测道:“你该不会把你的工资卡当礼物送我了吧?上次说你是守财奴,就是随便说说的,你不要当真。”
“不是的,”林桑渔捏紧被子,说道,“江闻折,这是衡安医院的年卡。”
江闻折有些不可置信,手按在林桑渔的肩上,用一种质问的语气说:“医院?”
“对。”
“我每年都有家庭医生定期来给我体检,我很健康。”
林桑渔握上江闻折的手掌,安抚似的用大拇指揉了揉他的手背,低声说:“可是,江闻折,你真的生病了。”
江闻折此时觉得自己跟林桑渔已经不在一个频道了。
他自己好好的,怎么可能会生病呢?
怎么会呢?
他问:“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黑暗中,林桑渔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汲取勇气,她扑进江闻折的怀里,颤着嗓音说:“江闻折,你去看心理医生吧。”